瞧著立在當地的徐婆子,因為侷促不安,雙手不住的捏著衣角邊,搓來搓去,可始終眼觀鼻鼻觀心,只閉口不言。
眼角冷光溢位,轉手將茶盞擱在手邊桌上,發出不高不低的“哐當”聲,可這聲音,卻在這寂靜的花廳中,驚得徐婆子渾身一顫,不禁慌張抬眼,朝顧玉青看過去,卻是見顧玉青嘴角含笑,朝她看來。
“小姐有何吩咐?”提了一口氣,徐婆子壓著心下惴惴不安,慌亂躲開顧玉青的視線,梗了脖子問道。
顧玉青嘴角微彎,笑道:“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和我說的?”
徐婆子聞言,頓時“唰”的驚出一身冷汗來。
小姐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小姐察覺了她和小少爺的私下往來?徐婆子心頭拼命搖頭,不會的,絕無可能,每每她和小少爺接觸,都是尋了鄙人的角落,小姐絕對不會知道。
可廚房最近也並沒有出事……難道小姐是察覺了她貪汙剋扣米麵銀兩?
哪個管事又不貪了,這樣的事,在隨便一個府裡,都是被默認了的規矩,赤南侯府的管事,貪的已經是最少的了,小姐憑什麼因為這個刁難她。
她辛辛苦苦做事,難道貪幾個銀子不是情理之中的嘛!
更何況,她可是夫人的陪嫁,當年和夫人從器北姑蘇家過來的老人,小姐一向尊重夫人,對她們這些跟過夫人的老人,也更比旁人多一分情分。
思緒及此,徐婆子發虛的心底又硬挺起來,“奴婢要說的,方才已經說了,至於還有旁的問題,一時間尚未想起。”
顧玉青聞言,對她的那點耐心,徹底耗光,長而捲翹的羽睫微垂,在眼下投下陰影,遮住了滿眼的霜氣。
捏著帕子的手將手中絲帕繞來纏去,再抬眸,眼底已是清澈,“枉你也是府上舊人,又是隨著母親來赤南侯府的陪嫁,眼瞧著我的及笄禮就要到正日子,如今我母親不在,難道你就沒有什麼要提醒我的?當年我母親的及笄禮,我可是聽說,你出力不少呢!”
當年,徐婆子是姑蘇彥的陪嫁丫鬟,雖說只是二等丫鬟,可因為嘴利能幹,在姑蘇彥面前,一向頗得臉,後來嫁了府中小廝,姑蘇彥更是直接就將廚房管事一項差事給了她,這可謂是闔府上下,人人眼紅的位置。
不說其他,單單其中油水,就是月例銀子的幾倍不止。
徐婆子聽聞顧玉青所問為此,頓時心頭一口氣鬆了下來,不禁暗暗搖頭失笑自己多心。
便撿了當年夫人及笄禮時的事項,繪聲繪色講述起來。
有關母親的過往,顧玉青真心聽得認真,待她言畢,愣怔好一會,才從思緒中走出,含笑道:“你說的我都記下了,你且回去再想想,還有什麼要提醒我的,定是要及時稟告,免得到時候我出了紕漏。”
徐婆子聞言,點頭連連應諾,得了吉祥送上的幾兩打賞銀子,眉開眼笑離開。
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廳外的陽光下,顧玉青含著笑容的面色,登時鐵青,咬牙罵道:“賊婆!”
及至傍晚,吃罷飯,顧玉青坐在梧桐樹下的鞦韆架上,上下飛動。
初秋的傍晚,霞光浸染天跡,火燒的雲朵層層疊疊,像是誰家小姐的胭脂盒子散落,金紅的胭脂飛滿天邊。
已經有幾日不見“天機”出沒,雖說耳根子清淨,可到底有些記掛它,想起“天機”,顧玉青不禁好奇,每每它失口說出的那個“他”究竟是誰。
聽“天機”的話音,似乎那個他,亦認識她。
究竟是誰呢……
鞦韆蕩起,耳邊有風拂過,飛至高點,目光越過高高的青磚牆,擦著牆邊,顧玉青一眼看到正朝桐苑折回的如意,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想來,是穆赫那邊有什麼動靜了。
宮宴上,沉香閣一事,於顧玉青而言,不過只是一個開頭,卻並非結束,真正的戰場,應該是她的及笄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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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議 章二零百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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