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的恐慌越來越大,越來越濃,對上皇上冰冷的充滿恨意和怒氣的雙眼,蕭鐸更是猶如神魂出竅。
蕭煜及至木柱前,抬手將那匕首拔出,卻是在拔出的一瞬,脫口驚呼:“咦,這是什麼?”
原本,因著這一變故,眾人目光皆是落在蕭鐸身上,隨著蕭煜一聲話音響起,大家紛紛朝他看去,蕭禕更是深怕錯過什麼第一手的訊息,抬腳就朝蕭煜而去,“怎麼了?”狀似關切。
蕭煜轉手將那匕首遞給蕭禕,“你瞧。”
蕭禕狐疑看了蕭煜一眼,目光落到匕首的木頭手柄上,頓時眸光微縮,面色大變,“天!”一聲驚呼,轉頭就朝皇上走去,“父皇,這匕首上刻了字。”
隨著蕭禕的話音落入耳中,蕭鐸眸中波光大顫。
刻了字……他隨身攜帶了數年的匕首,他怎麼從來不知,那匕首上有字……
驚疑間,蕭鐸抬眼,直朝被蕭禕捧至皇上面前的匕首看過去。
一行蠅頭小楷落入眼中,只需一眼,皇上便能篤定,這不是蕭鐸的字跡,又會是誰的!
刀柄上所刻的,是一行年月,那樣令人刻骨難忘的日子,終其一生,皇上都會牢牢記住,心頭突突一跳,只覺有血氣逆流,直衝頭頂,端王在獄中的那句話,又一次如同帶了鏽跡的鐵刀,直戳他心窩。
抬眸,眼底洶湧著的,已經是嗜血的殺氣,“你為何將端王事敗被朕擒拿的日子,刻在這刀柄上?”
皇上此言一齣,顧玉青頓時心頭大動,腦中浮光掠影,細細回想方才蕭煜與蕭鐸的那番糾纏。
而蕭鐸,則是滿面的驚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喻的恐懼和濃濃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神色,“怎麼會!兒臣怎麼會在刀柄上刻這個!”
第四百一十章 無情
蕭鐸話音落下,顧玉青則是上前一步,直逼蕭鐸面前,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氣勢,那樣子,仿若沙場征戰的獵獵將軍。
“怎麼會?你當然會!事到如今,我才明白,你為何恨毒了我,恨毒了我的父親,為何會在御花園與何夫人密謀要將我父親剷除,因為你,根本就是被端王偷樑換柱,魚目混珠的冒名皇子!”
顧玉青直直看著蕭鐸,眼中蓄著寒氣,蕭鐸則是在顧玉青話音落下,發狂道:“你胡說!”聲音震顫,滿面通紅,就連脖頸處,都因為心中的情緒而青筋畢現。
“端王事敗,皆因陛下英明,一早洞察其不軌,與我父親暗中佈局,你恨我父親當日配合陛下將端王擒獲,以至於你們所謀的春秋大夢破滅,所以,你要挑唆陸久政綁架我,以此引誘我父親前去相救,然後,你再實施你的毒辣計劃。”
“可惜,你怎麼也沒想到……”說著,顧玉青雙眼微眯,卻是搖頭又道:“不對,你想到了,就連四皇子不顧一切的去救我,也是在你的安排中,你要除掉的,不僅僅是我赤南侯府一家,更有一直頗得陛下歡心的四皇子殿下。”
“你恨陛下,恨陛下殺了端王,所以,你就要報復,你要將陛下鍾愛的兒子殺了,讓陛下體味喪子之痛。”
顧玉青的聲音,清冽如同寒霜中的珠玉,清脆落在這凝重的御書房中,每一字每一句,都有著極強的蠱惑性,讓人不禁凝神去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四殿下受陛下庇佑,洪福齊天,不僅帶著我逃出山洪,更是逃過你派出的江湖殺手。”
“你胡說,胡說,我是父皇的兒子,怎麼會是被端王換掉的,不是,不是!”蕭鐸被顧玉青一番話說的,幾近癲狂,說著話,伸手就要朝顧玉青劈過去。
好在他身後禁軍反應迅速,一把將其抬起的手抓住,死死按下,而與此同時,在他抬手一瞬,顧玉青與蕭鐸之間,忽的橫插進兩個人去。
一個蕭煜,一個蕭恪,皆是以眼見不察的速度,衝到那裡,將顧玉青死死護在身後。
越過蕭恪的肩膀,顧玉青凝著蕭鐸,眼底波光微動,仇恨中帶著不屑和鄙夷,“我胡說?我若胡說,為何你要在御花園與何夫人說那樣的話,為何你要在你隨身攜帶的刀柄上刻那樣的字,為何你要將何文嶽安置在與端王一起謀逆的大方寺中,難道這些,也是我胡說!”
為何,為何,他哪知道為何!
他怎麼知道蕭恪究竟是中了什麼邪,做透明人做了十年,卻獨獨今日冒出來說出那樣一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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