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學無術,乖張不羈,只是他表於人前的一面幌子,真實的他,興許是比蕭禕更加可怕!
蕭禕和公孫牧既然從八月十六運送物資之前,就開始謀劃設計這樣一樁滔天謀逆案,構害顧臻和蕭煜,歷時數月,又加蕭禕素日行事謹慎的風格,難道就真的在那偽作的信函上出了紕漏?
顧臻避諱姑蘇彥小字的秘密,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連他都知道,蕭禕能不知道?
更何況,那些構害的密信,按照常理來說,蕭禕該是已經仔細認真一筆一劃檢查數遍,確認無誤,才敢使用,那樣機敏的蕭禕,難道就沒有發現異樣?
他沒有發現異樣,是因為他手中的密函,根本就沒有異樣,而那封有異樣的密函,就不是他所放入到赤南侯府的。
不是他……想到這些,內侍總管腦中浮現出顧玉青那張在御書房中先是蒼白倉皇再是冰冷鎮定的臉,不由嘴角一抽。
思緒打住,總管心下搖搖頭。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此時再想,便也無益。
只要他的這份示好,慧貴妃母子領情,便足矣。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是皇上的內侍總管,即便來日蕭煜登基,他所求,也唯有一個出宮安穩度日,並不指望會留在蕭煜跟前服侍。
正心頭思緒翻飛,耳邊傳來皇上一聲低沉的嘆息,嘆息過後,暗啞問道:“你說,今日一事,會不會是顧玉青早就得知蕭禕的手段,又在蕭禕之後,設下一個圈套呢?”
內侍總管心頭咯噔一聲,緩出一口氣,卻是扯出一抹笑意,道:“陛下也把顧侯爺的女兒想的太神了,她不過是比普通的閨閣女子多寫管家的閱歷,三殿下可是與公孫將軍共謀,他府邸謀士又眾多,難道這麼些人的謀劃,還及不上一個小女子!”
皇上失笑,搖頭,“難道是朕想多了?”隨著話音兒出口,心頭又默默嘀咕一句,朕這疑心啊,看來是真的重,嘀咕罷,又道:“可今兒的事,朕總覺得,有些怪,又說不上哪裡怪。”
內侍總管又笑,“奴才倒是覺得,四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明明有人在他背後對他要殺要打,他卻是逍遙自在什麼也不知,就避過了這樁禍事,這不是上天神靈庇佑,又是什麼!一定是祖先在上,不忍心四殿下被人構害。”
把事情說得玄妙。
皇上聞言,不由一笑,“你這老傢伙!”心頭的陰鬱卻是隨著這一笑,衝散不少。
“不過,朕倒是更希望,今日這些,都是煜兒的佈置安排。蕭禕作亂在前,煜兒反擊在後。”笑過,皇上道。
內侍總管蹙眉,滿目不解,“陛下這又是為何?好端端的四殿下,陛下非要把他想成奸佞小人?”
心頭暗想,也不知三殿下若是知道陛下這想法,會不會吐血而亡。
皇上搖頭,“什麼奸佞小人,這叫心機謀略。如若真是他在得知蕭禕的卑劣手段後,做出妥善安排,扭轉局面,足以見得,他還不是真的不學無術的無藥可救,朕也好放心把這江山交給他!”
聽到最後一句話,內侍總管登時一顆心噗噗噗加速跳起來,面上卻是竭力掩飾這心頭激動,道:“奴才倒是覺得,不管今日是三殿下多行不義必自斃也好,是有人將計就計也罷,總之,眼前的結果是朝堂穩固,江山大好,顧侯爺依舊是顧侯爺,就好!”
皇上轉頭朝著內侍總管嗤的一笑,“你呀!懂什麼!”
第七百一十七章 君恩
說著話,暮色將至,有內侍回稟,“陛下,慧貴妃娘娘略有好轉,此時正吩咐想要用飯呢。”
皇上聞言,頓時一直緊蹙的眉頭鬆開,嚯的起身,“醒了?朕去瞧瞧。”
內侍總管當即轉身去將禦寒的大氅拿來,給皇上穿戴好,軟轎四平八穩的被抬起,藉著明亮的八角手提宮燈,一行人直奔慧貴妃的寢宮。
禁了宮人通傳,在外屋皇上烤暖了身子,剛剛挑起門簾進了內屋,就見慧貴妃正接過宮女遞上的一碗湯藥,仰頭要喝。
不過是兩日不見,整個人便憔悴的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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