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總管眉頭緊蹙,在皇上語落,內侍總管瞧著皇上心痛欲裂的樣子,斟酌道:“梅妃娘娘的意思,是她發現了皇后娘娘同英國公當年密林所謀之事?”
皇上恨恨點頭,“沒錯。只可惜,她再聰慧,再有預感,到底還是難逃皇后大權之下的淫威。朕給了皇后中宮大權,她拿這大權,殺死朕最愛的女人,以掩飾她不可告人的醜陋嘴臉!”
說及皇后,皇上怒目圓睜,咬牙切齒,若是皇后就在面前,皇上的樣子,只怕恨不能將其頸項咬斷。
內侍總管滿面不解,“老奴不明白,當年宮中,同梅妃娘娘走的最近的,是慧貴妃娘娘,她這些話,可謂機密,怎麼不同慧貴妃娘娘講,倒是講給了佟妃娘娘。還有,憑著梅妃娘娘當時所得恩寵,她大可以將此事直接告知陛下,怎麼就……”
皇上聞言,無力一聲嘆息。
“你忘了?那個時候,太后纏綿病榻,挪到了西山行宮靜養,慧貴妃因著同姑蘇彥的情分,被太后親點了,陪同到西山行宮侍奉左右,若非太后不在宮中,縱然朕不在,皇后也絕不敢對梅妃擅自用刑。”
直至如今,皇上都能想到當年梅妃被皇后打的面目全非手足全爛的樣子,心頭狠狠一抽。
“說到底,是朕害了梅妃!當年若非朕沒有識清皇后真面目,錯把惡鬼當良人,怎麼會害的梅家上下不得善終!梅妃泉下有知,怕是早就恨毒了朕,來日九泉之下,朕要如何面對梅妃,面對蕭炎,面對梅家上下!”
內侍總管眼見皇上痛不欲生,忙勸道:“陛下,此事哪能怪的上您,要怪也是怪皇后娘娘實在心狠手辣,英國公實在陰詭狡詐,若非他們利用了陛下重情重義之心,又怎麼會有後來那些。”
說著,語氣稍停,內侍總管又道:“只是,縱然如此,也不能說明,梅家確實清白……”
“梅家是否清白,這些年,朕心頭,其實一清二楚……朕缺的,不過就是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而這理由,朕怎麼也沒想到,竟是如此!皇后,竟然是為此對梅妃下手,那時候,梅妃肚子裡,還有朕的骨肉!”
第七百三十一章 痛哭
怨悔憤怒交加,皇上睚眥目裂,面色鐵青,沉默一瞬,握拳咬牙,恨恨又道:“可惜,朕知道了一切,卻還是不能將那賤婦廢黜。”
內侍總管低垂微斂的眸光登時一動,倏忽捏拳,一口氣懸起,竭力拿捏了語氣,道:“陛下是……”
皇上搖頭,“從古至今,歷代明君,哪有一個是要廢黜皇后的!他們沒有,朕也不能有,朕……朕不能讓子孫後代恥笑啊!朕可以有已故先皇后,卻不能有被廢黜的先皇后,所以,縱然朕將她從這世上抹掉,她依舊要霸佔朕的皇陵,同朕共葬一穴,享受萬代子孫的祭拜。她永遠都是皇后!”
最後一句,皇上說的,恨不能將牙齒咬碎。
內侍總管心頭方才懸起的那口氣,才倏忽落下,他不在乎皇后到底是不是頂著皇后的帽子了結此生,他只在乎,皇后到底要如何了結此生,何時了結此生。
一口氣松下,內侍總管心思微轉,揣摩著聖意,片刻後,道:“英國公的別院,一把火燒下,若非禁軍和內侍們去的及時,只怕那遼東廢太子的嫡女,要被燒個灰飛煙滅了,縱然英國公有心,也只能給她立一個衣冠冢。可這亡故於意外的,到底不算壽寢正終,與那些病死的也不一樣,民間尚且有講究,意外亡故的,都是冤魂催命,這樣的人,生死皆是不詳,百姓家裡,都是不許葬入祖墳的。”
皇上聞言,憤怒的眼底登時有波光顫動,兩道眸光,直直朝內侍總管看去。
內侍總管則撲通跪地,磕頭道:“老奴服侍陛下半輩子,見不得陛下委屈受苦,更見不得陛下自吞苦水。”
他的意思,縱然未直說,可皇上又怎麼會聽不明白,鐵青的面上泛出幾絲血色,沉默一瞬,籲出一口氣,長長一嘆,“天快亮了吧?”
內侍總管轉頭朝著明紙糊就的窗子看去一眼,復又轉頭,“快了。”
……
這廂,皇上同內侍總管徹夜長談,那廂,佟妃受內侍總管好心著人相送,等到了自己的寢殿院落,賞了那小內侍些金葉子,將其打發了,眼瞧著他走遠,才抬步朝寢殿而去。
殿內燃著明晃晃的蜜蠟火燭,銀色雕花燭臺被火紅的蠟油浸染,似是落下的血淚。
一進門,感受到屋內撲面而來的夾雜了薰香氣味的熱氣,佟妃只覺有些胸口憋悶,下意識的想要逃開。
嘴角泛起自嘲的苦笑,逃,她又能往哪逃!
脫掉外衣,著了家穿的撒花宮裝,一手扶了貼身宮女,一手撐著快要被肚子拽的直不起來的腰,提步邁過門檻,進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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