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手裡的白瓷碗中,混合著雞湯和小米湯。
御醫說了,顧玉青失血太多又昏迷數日,會嚴重營養不良,可剛剛甦醒,前三日吃不得東西,只能喝一些有營養的湯,以雞湯羊湯燕窩羹為最佳。
只是第一日醒來,不可吃的太過油膩甜膩,故而拿小米湯將雞湯稀釋。
白瓷小勺一勺一勺舀起碗中湯汁,吉祥小心翼翼送到顧玉青嘴邊喂她。
顧玉青聽著吉祥的話,心頭熱浪,一陣一陣湧上,將她被鋒利匕首捅出的傷口,裹的暖暖的。
“不光是四殿下,就是太后娘娘,也從慈寧宮搬了出來,就住在這裡的正殿裡,每日親自給小姐擦洗身子……”
吉祥此言一齣,顧玉青登時大驚,氣若游絲道:“太后娘娘……”
知道顧玉青要說什麼,吉祥怕她說的話太多,勞神費血又激動之下扯了傷口,忙阻斷了她的話,“太后娘娘說,慧貴妃娘娘有孕在身,實在不方便,這裡又不能沒有個主事的,反正她在慈寧宮也牽掛的坐立不安,還不如就搬過來,日日守著,心裡也踏實。”
吉祥的話,又是讓顧玉青一怔,不由大睜眼。
不等顧玉青張口,覷著她面上震驚的神色,吉祥嘴角含笑點頭,“就在小姐受傷的第二日,慧貴妃娘娘被診斷出喜脈,眼下也不打理六宮事務,只安心養胎,宮裡的事,交給了麗妃娘娘,對了,後日皇上要選秀呢!”
“還有,九殿下被皇上奪了皇子的身份,改姓姑蘇,已經開拔奔赴祁北,從此,他就是姑蘇恪了!”知道顧玉青心頭掛念姑蘇恪,吉祥一臉喜色說道。
“就剛才,奴婢聽說,咱們侯爺得了您被滄瀾細作刺傷的訊息,原本率軍凱旋大歸,結果半路改了主意,直接朝滄瀾殺去了,給您去報仇了!具體如何,奴婢知道的也不多,還是聽外面的小內侍嘀咕了一嘴。”
顧玉青……
她不過才昏迷幾日,怎麼就跟過了幾年似得,竟然發生這麼些事!
在她身上,太后娘娘屈尊降貴親力親為,縱然素日太后一貫就偏寵她,可顧玉青還是感動不已,慧貴妃多年無子,突的懷孕,她豈能不跟著高興,恪兒終究回到原處,成為他原本的姑蘇恪,繼承姑蘇家的香火傳承,她豈能不歡喜。
可一切情緒,終究還是被吉祥說出的最後一個訊息掩蓋。
父親在遼東戰場膠著數月,雖最終得勝,可數月的戰爭,再勇猛計程車兵,此刻也是疲憊不堪。
更兼從遼東到滄瀾,千里迢迢,一路奔襲過去,那些兵怎麼熬得住。
且不說疲憊之態無力作戰,單單父親這樣的舉動,萬一讓那些將士生出怨懟之心,爆發兵變,如何是好。
再說,滄瀾國強盛之態與我朝不相上下甚至更高一籌,軍事更是威武,父親怎麼就這樣衝動。
萬一有個好歹……顧玉青不敢去想。
蕭煜推開門的聲音極是輕,故而吉祥的一番話,他一字不落落入耳中,原本聽著吉祥在顧玉青面前唸叨自己的好,他正還心頭美滋滋,眼見因著提起顧臻滄瀾一戰,顧玉青面上泛起擔憂焦慮之色,蕭煜不由心頭一緊,輕咳一聲,提腳進去。
他的聲音驚動了裡面的顧玉青和吉祥,轉頭見是蕭煜進來,吉祥忙將手中瓷碗擱置一旁小矮桌,起身行禮問安。
蕭煜點頭,示意她起身,幾步走到方才吉祥落座的小繡墩,提了衣襬坐上去,端過吉祥擱置在小桌上的白瓷碗,瓷勺攪動湯汁,就著熱氣舀出一勺,“傷口疼嗎?”
眼底的溫柔,軟的像是一潭春水。
顧玉青抿嘴搖頭,面上依舊掛著對父親的擔心。
輕吹幾口勺中小米雞湯,送到顧玉青嘴邊,蕭煜溫柔說道:“顧侯爺那裡,你且踏踏實實,滄瀾邊境,可可不止顧侯爺一人之軍,有十萬精銳大軍壓境,顧侯爺豈會有事。”
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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