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費盡心機佈下的局,自認為天衣無縫,沒想到,最先崩盤的,是他親手打造的嫡系圈層。
“白平國和白崇軍現在什麼反應?”趙偉問道。
“徹底慌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兩人發現基層人員反水之後,拼命想要解釋,甚至想阻攔督導組收錄證詞,態度極其惡劣。”
“督導組盧書記當場發怒,直言平湖鄉幹部抱團期滿組織、弄虛作假、對抗督導核查,已經現場固定所有證詞,核查組全體人員準備返回縣委,召開專項覆盤通報會,嚴肅追責!”
“另外,組織部徐峰部長特意說了一句,本次核查徹底,時間線明顯,所有亂象均為歷年積弊,本屆縣政府改革舉措合規、務實惠民,不存在任何施政冒進、基層失穩問題!”
趙偉緩緩放下手機,長長吐出一口氣,扭頭看向王宸:“王常務,你算得太準了!”
“周遠這次機關算盡,還想借督導組的刀搞垮我們、叫停改革,到頭來,親手把自己嫡系給送進去了。”
王宸搖了搖頭,說道:“對於他這種永遠都不會知道,利益可以捆綁一時,但人心、規矩、事實,永遠糊弄不了一世,邪不壓正!”
趙偉說道:“現在證據確鑿、證詞紮實,周遠這盤棋,徹底輸了啊。”
王宸似笑非笑的說道:“他輸得可不僅僅只是一盤棋,是南郊的人心,是規矩,是大勢!”
“這些年他在南郊所做的一切看似穩如泰山,實則早就已經腐爛到極點,只差一股風,一股正氣之風。”
“咱們推行作風整頓,動的不是南郊的官場規矩,而是他根深蒂固的利益圈層。”
“他著急翻盤,所以才會鋌而走險,也就鬧出平湖鄉這種荒唐事。”
趙偉深以為然的點點頭:“這就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唉,如果不是王常務你勸我,恐怕我現在和周遠一個下場。”
趙偉感慨萬千,語氣裡帶著幾分慶幸。
王宸饒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說道:“趙縣長,你和他本來就不同,況且你並不是大惡不赦的昏官,而周遠的上臺本身就帶著多方利益,這就是你們最大的區別。”
趙偉心頭沉甸甸的,頗多感觸湧上心頭。
他在南郊浮現這麼多年,親眼見證周遠如何在這裡隻手遮天,靠著利益交換籠絡人心。
要說林蒼是上面的白手套,倒不如說是他周遠,一個縣委書記,把整個南郊官場風氣攪得渾濁不堪。
就連他這個縣長都不得不選擇妥協,渾渾噩噩過了這麼多年,甚至還收受了將近三百多萬的賄賂。
三百多萬,多嗎?
其實並不多,趙偉在南郊十幾年,以文物走私的分紅而言,三百多萬只不過是鳳毛麟角而已。
外人看他是南郊二把手,唯獨他自己清楚,他早已沾了洗不乾淨的汙垢。
“我一直以為……我守住了底線。”趙偉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難以掩飾的愧疚。
王宸緩緩開口:“三百多萬,數額不算特別大,最起碼比起一些貪官而言,只是個零頭,如果趙縣長收受賄賂上千萬,可能現在也坐不到這裡了。”
趙偉還準備說些什麼,敲門聲響了起來。
“趙縣長,王常務,督導組回來了,覆盤會大會,請您二位過去。”
最後的結局,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