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
街道辦的人比預定時間早到了半小時。
王宸沒想到的是,到的人居然是街道辦副主任,主任居然沒露面,顯然是知道了昨晚自己在大慶的訊息,生怕會被追責。
來人是個三十五六歲的年輕人,手裡拎著一個檔案袋,臉上帶著一種沒搞清楚狀況的審慎。
林有為把他帶進辦公室的時候,他甚至還站在辦公室門口猶豫了一下,這才走了進來。
“王常務,我是大慶街道辦副主任,孫勝,您要的資料我帶來了,近三年大慶街道辦攤販備案記錄和衛生費收取情況都在這裡。”
王宸放下手裡的筆,伸手示意他在對面坐下,然後拿起檔案袋拆開,抽出裡面的材料翻了幾頁。
他看得很快,但每頁都停了一下,目光在基礎關鍵資料上掃過。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他把材料合上,放在桌面上,看著對面的孫副主任說了一句:“孫主任,你在大慶街道辦多久了?”
孫勝滿是拘謹的說道:“王常務,我在大慶呆了七年,前兩年才剛提的副主任。”
“七年。”王宸呢喃了一聲,繼續問道:“那在七年裡,大慶街道你覺得怎麼樣?”
孫勝顯然沒料到王宸居然會問一個這樣開放式的問題。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關於衛生費和攤位的情況解釋和說明,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問,問得頓了一下。
王宸見他面露緊張,笑著說道:“別緊張,有什麼說什麼。”
孫勝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和坐姿,雙手擱在膝蓋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王常務,說實話,大慶街道辦的工作……有做的好的地方,也有做得不夠的地方。”
恰恰是那一瞬間的停頓便讓王宸聽出了這裡面絕對有問題,而且還不是小問題。
“孫主任,詳細說說。”王宸伸手示意。
孫勝說道:“好的方面是日常的服務基本都能運轉起來,社群活動這些常規工作沒有出現過大差錯。”
“但……不夠的地方也很明顯,像是攤販管理一些歸屬問題,我們基本不會主動去碰。”
王宸聽到,看著孫勝,語氣平穩,但話裡的指向性卻要比之前清晰了許多:“你說不會碰,是你的個人工作態度,還是說這是大慶街道辦一直以來的做法?”
孫勝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縮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王常務,說實話,這可能是大慶街道辦多年以來形成的一種工作習慣。”
“以前老主任在位的時候就主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很多問題只要不出大的亂子,就儘量不主動介入。”
“我提到副主任的時候,雖然想過要改變一些做法,但積累下來的問題太多,牽一髮而動全身,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突破口。”
“雖說在其位,謀其政,可我就是個副主任,有些事情我沒有主動權。”
王宸聞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孫勝說道:“孫主任,你說你沒有主動權,那如果我給你主動權,你會怎麼做?”
孫勝猛地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種意外和審慎交織的複雜:“王常務,您是說……”
王宸把茶杯放回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的看著孫勝:“大慶街道辦轄區內長期存在非法收取保護費、攤販被欺壓、基層管理真空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