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什麼章程？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宣言！
就在這微妙的對峙僵持不下，空氣都彷彿凝固的時刻。
“吱呀”一聲。
身後小樓的門被打開了。
劉淑芬披著一件外套從屋裡探出頭來，看到院門口站著的兩個人，臉上露出了關切的笑容。
“哎呀，小凜還沒走啊？外面這麼冷，快進屋坐，快進屋裡坐。”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像一把溫和的剪刀，瞬間剪斷了兩人之間那根緊繃的弦。
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蕩然無存。
陸凜臉上的侵略性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他直起身，對著劉淑芬露出了一個禮貌又溫和的笑容。
“謝謝阿姨，正準備跟晚檸說一聲就走呢。”
“走什麼走，這麼晚了，喝口熱茶再走！”劉淑芬熱情地招手，“快進來，正好我給你們煮了宵夜，元朗那小子都吃完一碗了。”
陸凜順勢應下，彷彿剛才在門口的交鋒從未發生過。
他越過林晚檸，十分自然地跟著進了屋，還順手幫劉淑芬把門帶上了一半。
那姿態，熟稔得不像是客人，倒像是這個家的半個主人。
林晚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屋裡傳來母親熱情的招呼聲，和弟弟清脆的笑聲。
他正在用一種她無法拒絕，甚至無法抗議的方式，全面入侵她的生活。
潤物細無聲。
但這種“潤”，帶著不容反抗的力道。
她關上門，將屋內的溫暖與熱鬧，連同那場沒有結果的談判，暫時封存在了這個安靜的夜晚裡。
*
天剛矇矇亮，廠區還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寂靜裡。
林晚檸才剛起床，甚至還沒來得及洗漱，一陣沉悶而整齊的引擎轟鳴聲就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那聲音不是廠裡任何一輛車的動靜，厚重、有力，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嚴。
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兩輛綠色的軍用卡車，像兩頭沉默的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她這棟“將軍樓”下。
車門開啟，一個個穿著整齊軍裝的男人從車上跳下，動作劃一，落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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