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上古聖地,五人一獸眼前景象驟變。
外界天地已徹底傾覆。原本蒼翠的山巒如同被潑了濃墨,植被枯朽,岩石風化,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與腐朽的氣息。灰濛濛的天空中,不時有拖著黑色尾焰的流星墜落,砸向遠方,引發隆隆巨響。更遠處,道道粗大的暗紅光柱連線天地,那是空間裂隙正在不斷擴大,魔氣與異界邪能如潮水般湧入此界。
真正的浩劫,已無聲無息地覆蓋了這片土地。
“比預想的…更快,更糟。”南宮文抹去嘴角血跡,面色凝重地望著宛如末日的景象。他服下了丹藥,傷勢稍緩,但元嬰修士一擊之威,並非輕易可愈。
“玄扈…他竟真的敢行此倒逆乾坤之事!”晏輕眉俏臉含霜,手中緊握著一疊靈光流轉的符籙。
赤瞳深吸一口那汙濁的空氣,反而露出一絲桀驁的笑容:“哈哈!這才夠勁!窩在萬獸谷里打熬筋骨有什麼意思,這等場面,才配得上我煌陽獸一族的熱血!”他雖傷勢初愈,氣息尚弱,但妖族強大的生命力已開始顯現,周身有淡淡的金色氣血繚繞。
劉平虎手持重盾,警惕地環顧四周:“張師兄,往哪個方向走?”
張大凡閉目感應片刻,丹田內的北冥令與那枚微縮源石結晶發出微弱共鳴,指向前方一片地勢相對複雜、隱約有殘存水汽的山巒地帶。
“那邊。地脈雖被汙染,但水靈未絕,或有生路。我記得地圖上標註,那片區域應有一條古河道,名曰‘落楓渡’,是上古時期一處重要渡口,或許能找到離開的路徑。”
五人不再猶豫,由修為最高的南宮文和恢復戰力的赤瞳在前開路,張大凡與晏輕眉居中策應,劉平虎斷後,風璃則憑藉妖族敏銳的靈覺感知周圍環境,那隻煌陽獸幼崽緊緊跟在赤瞳腳邊。
一路行去,滿目瘡痍。偶爾遇到零星的魔化生物和掙扎逃難的低階修士、凡人,他們能救則救,指點其前往相對安全的避難所方向,但更多時候,只能無奈地看著慘劇發生。浩劫之下,個體之力顯得如此渺小。
張大凡沉默著,將一路所見深深印入腦海。現代靈魂帶來的和平觀念與此界的殘酷劇烈衝突,卻也讓他的道心更加堅定——唯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守護想守護之物。
半日後,一行人抵達古河道“落楓渡”。
此處曾是商賈雲集的繁華渡口,如今只剩殘破的石階、倒塌的牌樓和乾涸的河床。河床中央,還有一條渾濁不堪的細流掙扎著流淌,散發出淡淡的腥臭。兩岸曾經如火楓林,如今只剩枯槁的黑色枝幹,如同伸向天空的絕望手臂。
“在此稍作休整,儘快恢復靈力。”南宮文沉聲道。連續趕路和戒備,消耗極大。
眾人尋了一處半塌的渡口驛亭,佈下簡單的隱匿和預警陣法。
晏輕眉取出丹藥分發給眾人。張大凡則拿出得自百工道人洞府的“聚靈陣盤”,勉強匯聚起周圍稀薄的靈氣輔助恢復。他手中的北冥令微微震動,那枚微縮源石結晶散發出柔和光暈,悄然淨化著周圍一小片區域的汙穢之氣,讓幾人頓感舒緩。
風璃坐在驛亭邊緣,望著死寂的河道,輕聲道:“落楓渡…我曾聽族中長老提及,上古時期,此地不僅是渡口,還是一處鎮壓地脈陰眼的要衝。傳說河道之下,埋有‘鎮水碑’,以防洪災,亦鎮邪祟。”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張大凡心中一動,現代知識讓他對“鎮壓”、“地脈”等詞格外敏感。他悄然將神識探入乾涸的河床之下。
果然,在厚厚的淤泥和枯骨之下,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正氣波動。那波動與源石結晶的力量隱隱呼應。
“下面有東西…”張大凡剛開口。
驟然!
咻!咻!咻!
數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幽暗尖刺,毫無徵兆地從四周枯死的楓林陰影中暴射而出!目標直指正在調息的南宮文、赤瞳以及正在操縱陣盤的張大凡!
快!準!狠!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眾人心神稍懈的剎那!
“敵襲!”劉平虎怒吼一聲,重盾猛然插地,土黃色光暈膨脹,擋開射向南宮文的兩根尖刺。
赤瞳反應極快,咆哮一聲,周身金色氣血爆發,竟徒手抓向射來的幽暗尖刺!嗤啦!尖刺與他手掌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雖被攔住,但其上附著的詭異力量卻讓他整條手臂瞬間麻木發黑!
“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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