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陰影如同附骨之疽,緊緊追隨著在寂滅玄冰原上亡命奔逃的兩人。張大凡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那幾道蒼藍死寂的氣息正在不斷逼近,它們似乎能完全無視此地環境的阻礙,速度遠比他們更快。
蘇芷薇的狀態已經差到極點,幾乎是被張大凡半抱著前行。她的意識開始模糊,體溫低得嚇人,唯有微弱的脈搏證明她還活著。張大凡心中焦急如焚,不顧自身損耗,持續將溫和的混沌之氣渡入她體內,維繫著那一點搖搖欲墜的生命之火。
“堅持住,芷薇!我感覺到那股生機越來越近了!”張大凡在她耳邊低語,既是鼓勵她,也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他的神識在極限壓力下,牢牢鎖定著前方那股在無邊死寂中如同燈塔般獨特的、陰極陽生的磅礴生機——那必定是九轉還魂草!
周圍的寂滅玄冰顏色愈發深邃,幾乎變成了純粹的墨藍色。空氣中的太陰之氣濃郁到化為實質的灰色霧靄,緩緩流動,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嚥著萬載寒冰,連混沌力場的消耗都急劇增加。但在這極致的死寂與寒冷中,那股生機卻越發清晰、誘人。
終於,在繞過一座如同匍匐巨獸般的巨大玄冰山後,眼前的景象讓張大凡呼吸一滯。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盆地,盆地中央,沒有冰,沒有雪,只有一潭平靜無波、色如墨玉的湖水。湖水散發著比周圍玄冰更加徹骨的寒意,但那寒意之中,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生命起源的溫暖意蘊。
而在墨玉湖水的中心,一塊凸起的、通體瑩白如玉的巨石上,生長著一株奇特的植物。
它高約尺許,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琉璃質感,共有九片葉子,每一片葉子的形狀都截然不同,或如蘭草,或如松針,或如圓荷……葉片上天然生有著極其複雜玄奧的銀色紋路,彷彿蘊含著大道的韻律。在植株頂端,託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花蕾同樣呈半透明狀,內部彷彿有無數星輝在流轉、生滅。
整株植物都在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白色光暈,光暈所及之處,連那墨玉湖水的死寂寒意都被驅散了幾分,化作精純的生命氣息。
九轉還魂草!
而且是一株即將成熟的、品質極高的九轉還魂草!
張大凡心中狂喜,但立刻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天地奇珍必有異獸或天然禁制守護,此地絕不會如此簡單。
他的神識小心翼翼地掃過墨玉湖和周圍。湖水深不可測,神識探入不過數丈便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阻擋。湖面平靜得詭異,彷彿一塊巨大的黑色鏡面。而湖中心那塊瑩白巨石,也給他一種非同尋常的感覺,那並非普通的玉石,其材質……似乎與太初母氣有些許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沒有明顯的守衛……但越是這樣,越要小心。”張大凡將幾乎昏迷的蘇芷薇輕輕放在盆地邊緣一塊背風的玄冰後,並留下了一道混沌之氣護住她。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墨玉湖。腳步落在湖邊的瞬間,他感到一股無形的阻力,彷彿踏入了一片粘稠的領域。越靠近湖邊,阻力越大,空氣中瀰漫的太陰之氣也越發濃郁,瘋狂地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光和混沌力場。
當他走到湖邊,準備嘗試渡水時,異變發生了。
原本平靜如鏡的墨玉湖面,突然盪漾起一圈圈漣漪。漣漪中心,並非有什麼東西冒出,而是湖水本身開始向上凸起,凝聚!眨眼間,一個完全由墨玉湖水構成、沒有固定形態、不斷扭曲變幻的“水人”出現在湖面之上!
這水人沒有五官,沒有明確的四肢,只是一個不斷流動、變化的輪廓。它散發出的氣息,並非寂滅者的死寂,也不是冰髓守衛的冰冷意志,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彷彿代表著“水”之本源規則的威壓!其能量層次,赫然達到了化神後期巔峰,距離煉虛僅有一步之遙!
“太**靈?!”張大凡心頭巨震。這並非生物,而是此地濃郁到極致的先天太陰之氣,結合墨玉湖水的本源,歷經無數歲月孕育出的一絲規則具現化的靈體!它沒有智慧,只有守護九轉還魂草的本能!
太**靈“看”向張大凡,那不斷變幻的輪廓中,彷彿有兩隻無形的眼睛鎖定了他。下一刻,它那流動的身軀中,分離出無數道墨黑色的水箭,如同疾風驟雨般射來!這些水箭並非實體,而是高度凝聚的太陰法則之力,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彷彿要被凍結、湮滅!
張大凡臉色劇變,這太**靈的攻擊,比寂滅者的寂滅魂火更加可怕,直指能量與生命本源!他的混沌力場在接觸到這些水箭的瞬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被迅速侵蝕、瓦解!
他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時雙手快速結印,引動體內太初母氣,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混沌屏障!
“噗噗噗噗……”
墨黑水箭接連不斷地撞擊在混沌屏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屏障劇烈震盪,一層層破碎,雖然勉強抵擋住了水箭,但張大凡也感到神識劇痛,靈力飛速消耗。太初母氣雖然層次極高,但他畢竟只煉化了一絲,量太少,難以長時間對抗這近乎無窮無盡的太陰本源!
更糟糕的是,身後那幾道寂滅者的氣息已經逼近盆地邊緣!
前有太**靈攔路,後有寂滅者追兵!
真正的絕境!
張大凡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目光掃過湖中心那株散發著生機的九轉還魂草,以及遠處氣息微弱的蘇芷薇,那股絕望瞬間被一股更加熾烈的決絕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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