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在坐忘峰的寧靜與雲海的舒捲間悄然流逝。
張大凡並未虛度。他白日鞏固修為,將太初母氣與太陽精火進一步磨合,嘗試將《太初衍道章》的零散感悟融入自身功法體系,對“混沌力場”與“太初淨炎”的掌控愈發精妙。夜晚則陪伴在林瀟然身旁,以自身溫和的混沌之氣助她溫養經脈,加速本源復甦。雖無多少言語,但那份歷經生死後的默契與情愫,在靜謐的夜色中緩緩流淌,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加堅定。
蘇芷薇則利用這三日,徹底清除了體內因南荒環境殘留的火毒,修為亦有所精進。她深知前路艱險,默默準備著各種可能用到的丹藥與符籙。
第三日清晨,姜天闕將一枚記載著詳細情報的玉簡交給了張大凡。
“西漠黑風暴眼,乃上古一場驚天大戰遺留的瘡疤,空間結構支離破碎,常年被毀滅性的‘湮滅黑風’籠罩,其內環境瞬息萬變,更潛伏著一些適應了混亂法則的古老兇物。回魂殿在此經營超過甲子,藉助天然環境佈下了重重邪陣,其核心區域‘隕星崖’更是被經營得固若金湯,疑似偽玄針的最終煉製之地。”
“據探查,他們近期活動異常頻繁,大量太初藍源被運入其中,空間波動也日趨劇烈,恐怕距離最終嘗試開啟通道不遠矣。”
“青萍會與文心閣的人會在西漠邊緣的‘金沙集’與你接應,提供最新動態與必要的補給。切記,此行首要目的乃探查與破壞,非是決戰,保全自身,方有後續。”
張大凡將玉簡內容牢記於心,鄭重收起。“晚輩明白。”
他走到林瀟然面前。經過三日的調養,她氣色好了許多,已能自行盤坐運功,只是修為尚淺。
“等我回來。”他輕聲道。
林瀟然抬起清澈的眼眸,深深望入他眼中,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萬事小心,我等你。”
沒有纏綿悱惻,沒有淚眼婆娑,只有最深的信任與囑託。
他又看向蘇芷薇。
蘇芷薇展顏一笑,如同雪蓮綻放:“走吧,張大哥。”
兩人對著姜天闕躬身一禮,不再猶豫,轉身化作兩道流光,衝出坐忘峰,徑直向西而去。
望著他們消失在天際,姜天闕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低聲自語:“太初現世,影子躁動,歸墟將啟……這一紀元的劫波,終究是避不開了。小子,望你真能成為那破局之‘變數’。”
離了華陽山脈,西行不過半日,地貌便開始急劇變化。青翠的山林被荒涼的戈壁取代,空氣中的水汽愈發稀薄,靈氣也變得狂躁而稀薄。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一種顏色——土黃。
越往西,風沙越大。起初還只是揚塵,後來便成了遮天蔽日的沙暴。狂風捲著砂礫,如同億萬把細小的刀鋒,瘋狂地切割著一切。視線被壓縮到極致,神識探查也受到極大干擾。
這便是西漠,生命的禁區。
張大凡撐開混沌力場,將肆虐的風沙隔絕在外。蘇芷薇也運轉靈力護體,但在此地,她的功法受到壓制,顯得有些吃力。
依照輿圖指引,他們在一片巨大的、如同被巨人踩踏過的風化巖柱林中,找到了那個名為“金沙集”的補給點。
說是集市,其實不過是幾間依著巨大巖柱開鑿出的簡陋石屋,和一個用破爛篷布勉強圍起來的交易區。此刻風沙漫天,集市內人影稀疏,只有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眼神警惕的修士在角落低聲交談。
張大凡目光掃過,很快鎖定了一個蹲在巖柱陰影下、面前擺著幾塊不起眼礦石的乾瘦老者。老者頭上包著厚厚的頭巾,只露出一雙渾濁卻偶爾閃過一絲精光的眼睛。他面前的礦石中,混雜著一塊看似普通、實則內部蘊含著一絲微弱青萍印記的“風信子石”。
是青萍會的暗樁。
張大凡走過去,蹲下身,隨意拿起那塊風信子石掂了掂,低聲道:“風起青萍末。”
老者渾濁的眼睛抬了抬,沙啞回應:“浪成微瀾間。”
暗號對上。老者迅速收起礦石,低聲道:“跟我來。”他起身,佝僂著身子,步履蹣跚地走向一間位置最偏僻的石屋。
石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關上門,外界風沙的呼嘯聲頓時小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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