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隼劃破長空的瞬間,連百花幽谷上空的靈氣都似被灼得扭曲。那並非活物的禽鳥,通體由赤銅色神金熔鑄,每一片羽翼邊緣都嵌著流轉的赤紅符文,展開時足有丈許寬,翼尖劃過空氣便留下細碎的火星,像一顆失控墜落的隕星,帶著焚燬一切的氣勢俯衝而來。它眼眸處鑲嵌的兩顆赤寶石,並非死物,而是凝著巡天司特有的 “監天符”,光芒掃過之處,連隱藏在花叢中的蟲豸都忍不住顫抖,彷彿被無形的威壓釘在原地。
它在谷口上空盤旋三圈,尖銳的嘶鳴不是肉嗓發出,而是核心符文震顫的低頻嗡鳴,震得人耳膜發麻。一股帶著金屬冷意的意念波動如同潮水般鋪開,掠過墨凝時只是淡淡一掃,卻在觸及張大凡時驟然收緊 —— 那是對 “天災級能量” 的本能鎖定,像冰冷的鎖鏈,纏上他剛穩固不久的氣息。
墨凝眉頭蹙得更緊,指尖無意識地絞了絞袖角,連周身流轉的魔氣都慢了半拍。“是巡天衛的‘赤焰巡天隼’,機關術與符籙術結合的傑作,專司追蹤跨界異動。”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西漠隕星崖的爆炸,怕是驚動了天樞城那位‘監天侯’—— 他們從不會放過任何觸及‘禁忌之力’的存在。”
話音剛落,赤焰隼猛地俯衝而下,在離地十丈處驟然懸停,羽翼扇動的熱風捲得下方花叢倒伏。它胸口的神金板甲 “咔噠” 一聲彈開,露出內部鑲嵌的赤玉符籙 —— 那符籙通體泛紅,表面烙印的星辰鎖鏈圖案泛著灼熱的光,剛一飄出,就帶著天樞城特有的威嚴氣息,穩穩停在張大凡面前。
“奉天樞城巡天司敕令 ——”
一道毫無感情的聲音從赤焰隼口中傳出,不是聲波,是直接烙印在神魂的金鐵交鳴,每一個字都像錘子敲在靈臺,“查西漠隕星崖能量異動,層級觸及‘天災’界限,疑涉上古禁物或暗蝕之力。所有相關修士,即刻持此符前往最近的巡天衛據點報備,接受‘洗靈質詢’。違令者,以‘擾亂天綱’論,巡天衛有權當場緝拿,格殺勿論!”
聲音在谷外迴盪,連遠處的溪流都似被凍住,只餘下這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張大凡神色未變,抬手接過赤玉符籙 —— 指尖剛觸到符籙,就傳來兩種截然不同的觸感:玉質本身冰涼沁骨,可烙印的星辰圖案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人指尖發麻。符籙內部纏著一道極細的追蹤印記,如同附骨之蛆,正試圖順著他的指尖鑽入經脈。
他心念微動,指尖泛起一縷淡金火焰 —— 太初淨炎剛一掠過符籙,那道追蹤印記就像被烙鐵燙過的蛛網,瞬間簌簌蜷縮,化作幾縷灰黑色碎屑,雖未徹底消散,卻已失去鎖定能力,只剩一團模糊的光暈在符籙邊緣跳動。“天樞城巡天司……” 他低聲重複,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可識海中心蓮魔紋微微流轉,顯然已將這股勢力劃入 “潛在威脅”。
這是個人族修士建立的超然勢力,獨立於各大宗門之外,以 “維持修真界秩序” 為名,實則掌控著 “禁術名錄” 與 “跨界通道”,手段酷烈至極。當年有位化神修士只因私藏半捲上古陣法,就被巡天衛圍殺,連宗門都被牽連,燒成一片焦土。
“我於此地閉關療傷,偶遇回魂殿探子窺探,已就地誅殺。” 張大凡抬眼看向赤焰隼,聲音不高,卻裹著凝練的神魂之力,像一把鈍刀,直接劈進機關隼的核心符文,“西漠之事,乃我與回魂殿的私怨,與天綱無關,不勞巡天司費心。”
赤焰隼眼眸中的赤寶石閃爍了三下,符文核心似乎在分析他的話語與氣息。片刻後,那刻板的聲音再次響起:“資訊已記錄在案。警告:赤玉符籙已繫結你的氣息,勿試圖遮蔽或銷燬。若兩日內無報備動作,巡天衛將派遣‘鎮邪小隊’前往,屆時一切後果自負。”
說完,它雙翼猛地一震,赤金色的光流裹著它的軀體,像一道流星沖天而起,瞬間穿透雲層,只留下一道淡紅色的軌跡,很快消散在天際。
谷外再次安靜下來,可空氣卻比之前更凝重,連風吹過花叢的聲音都透著滯澀。
“麻煩大了。” 墨凝走到他身邊,目光還落在赤焰隼消失的方向,“被巡天司貼上‘赤玉符’,就像被凡間官府掛上‘海捕文書’,無論你躲到哪裡,只要動用修為,就會被符籙感應到。他們要的不是‘報備’,是你體內的太初之力 —— 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本源力量,定會想辦法掌控。”
張大凡捏著赤玉符籙,指尖的太初淨炎再次掠過,將符籙邊緣的光暈徹底壓暗。“掌控?不過是把我當成新的‘禁物’罷了。” 他語氣漸冷,轉頭看向墨凝,“百花幽谷雖能避世,卻擋不住巡天衛的搜捕。我需立刻返回坐忘峰 —— 芷薇與瀟然的情況還未確認,回魂殿的總壇也已查到線索,不能再耽擱。”
他如今傷勢盡復,混沌仙元與太初淨炎圓融流轉,心蓮魔紋更是能壓制影之力的侵蝕,早已無需在此逗留。外界風雲變幻,多留一日,就多一分變數。
墨凝沉默了片刻,深紫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波動 —— 那是不捨,卻又帶著幾分釋然。她早已習慣了幽谷的寂靜,可這幾日因他的到來,滿谷的花香都似多了幾分生氣,如今他要走,這寂靜怕是要比從前更甚。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清冷,卻比平時輕了幾分:“走吧。此地本就不是久留之地,我的魔氣也護不住你一輩子。”
張大凡看著她清瘦的背影,想起這些時日的療傷 —— 她以 “天魔種玉功” 強行壓制影之力,不惜損耗自身魔元;論道時,她雖冷言冷語,卻總能點出他道基的破綻;最後道心之劫時,若不是她在屋外施展出 “清心咒”,他未必能那麼快穩住心神。
他鄭重拱手,躬身一禮:“墨凝姑娘,此番救命、護道之恩,張大凡銘記於心。他日若你有需,縱使隔著萬里海域,我亦會前來相助。”
墨凝的身形微頓,肩膀輕輕顫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不必。”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若真念及這份情,他日對上‘影之本尊’時,算我一份即可。魔族內部,也容不得那等能侵蝕魔元的‘暗蝕之力’存在。”
“一言為定。” 張大凡沉聲應下。
他不再猶豫,神識掃過不遠處的灰燼 —— 那是之前被太初淨炎焚化的回魂殿探子,雖只剩殘魂,卻還裹著回魂殿的氣息。他伸出手掌,混沌仙元凝成一張淡金色的光網,凌空一抓:“搜魂奪念,溯本歸源!”
光網落下,一縷扭曲的黑煙從灰燼中被拉出 —— 那是探子的殘魂,裹著濃烈的屍腥氣,還在不斷掙扎。張大凡指尖的太初淨炎微微灼燒,將殘魂中的戾氣剝離,隨即送入識海。心蓮魔紋瞬間亮起,淡紫金光包裹著殘魂,像拆解拼圖般,將混亂的記憶碎片一點點剝離、重組。
無數陰暗的畫面在識海中閃過:
無盡的黑色海域,海浪卷著雷霆,拍打著巨大的礁石;礁石中央,一個深不見底的海眼正在旋轉,黑色的漩渦中泛著幽藍的光;海眼邊緣,矗立著一片漆黑的宮殿群 —— 殿宇由黑色的骨頭與礁石築成,殿頂懸著粗大的鎖鏈,鎖著掙扎的怨魂;宮殿入口處,一塊巨大的石碑上刻著三個扭曲的古字,每一筆都像淌著血 —— 幽冥淵!
與之前的線索完全吻合!回魂殿的總壇,果然藏在無盡海深處,離歸墟海眼最近的絕險之地!
除此之外,更多零碎的情報被提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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