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古修仙界做實驗》第488章 邊境初影(1)

作者:愛睡懶覺的大神仙·3個月前

士兵上下打量他:灰布袍肘間縫著塊補丁,線腳歪歪扭扭;腰間儲物袋癟得貼在身上,連袋口的繩結都鬆了半截。為首計程車兵嘴角撇了撇,語氣卻軟了些:“最近哪是魔動弱?昨夜還有魔蛛爬過拒魔欄,八隻腳沾著腐泥,被我們用火把燒得吱哇叫!” 旁邊計程車兵湊過來,壓低聲音,氣息裡帶著粗麥餅的糊味:“你要真進去,離‘黑水窪’遠點 —— 那邊魔霧濃得能吞人,藏著影魔,專挑落單的修士扒皮吸魂,上週還有個金丹修士沒出來呢。”

“是是是!小的記著了!” 張大凡忙點頭,趁機把靈晶遞過去,指尖故意抖了下,一枚靈晶滾到地上,他慌忙彎腰去撿,動作笨拙得像沒碰過靈晶的窮酸修士,“這點心意,軍爺們買壺酒暖暖身子,擋擋夜裡的寒。”

士兵撿起靈晶,掂了掂,指腹蹭過靈晶表面的霜花,隨手塞進懷裡 —— 甲冑內側的布兜裡,還能聽到其他靈晶碰撞的輕響。“進去可以,太陽落山前必須出來!” 他從腰間摸出塊木牌,上面刻著 “青冥哨准入”,木牌邊緣沒打磨過,毛刺蹭過張大凡指尖時,劃得皮膚微癢,“要是敢往深處闖,軍法處置!到時候沒人能救你!”

“謝軍爺!謝軍爺!” 張大凡接過木牌,弓著腰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磕在碎石上,又趔趄了一下,才轉身往拒魔欄走去。

剛穿過拒魔欄,風的味道就變了 —— 之前還帶著荒原的土腥和哨所的煙火氣,此刻卻裹進了股黏膩的腐味,像爛草混著生血,還摻著點魔蟻屍體的酸臭,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緊,忍不住想咳嗽。地面的土色也漸漸沉下去:從黃褐變成灰黑,踩上去軟得像腐葉,鞋底能陷進去半指,偶爾踢到不知名的骨頭碎片,泛著暗黃的光,指尖一碰,脆得能捏成渣。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霧氣突然濃了 —— 不是晨霧的淡白,是泛著極淡紫的 “魔霧”,像被稀釋的墨汁潑在半空,連陽光都穿不透,落在灰黑的草葉上,草葉瞬間捲縮起來,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黑紫,沒片刻就枯成了粉末。

這便是士兵說的 “黑水窪” 外圍。

張大凡放緩腳步,神識像細針似的貼著地面探出去 —— 不敢放得太開,只敢讓神絲纏著草莖走。果然,魔霧深處有絲極淡的魔氣在遊,像條冬眠剛醒的蛇,藏在腐草下輕輕吐信,若不是混沌之氣對魔氣格外敏感,根本察覺不到那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影魔……” 他心裡暗道,腳步卻沒停,反而故意往魔霧淺處走。指尖撥弄腐草時,弄出 “窸窸窣窣” 的響,還彎腰撿起塊黑黢黢的石頭,湊到眼前眯著眼看了半天,又失望地扔開,嘴裡嘟囔著:“怎麼連個魔蟻卵都沒有?這趟要是空著手回去,老母的藥錢都湊不齊了……”

魔霧裡的魔氣沒再靠近,顯然在觀察 —— 這些影魔最擅長熬,等修士放鬆警惕的瞬間,再從影子裡鑽出來咬斷喉嚨。張大凡假裝沒察覺,又走了幾步,突然被根腐木絆倒,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時,灰布袍上沾了層黑泥,連頭髮絲都掛著草屑,活脫脫一副狼狽的散修模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聲低低的 “嗷”—— 不是獸吼,是帶著魔氣的嘶吼,像從地底三千米鑽出來的,裹著股腥風,吹得魔霧都晃了晃,連地面的腐葉都被卷得飛起。魔霧裡的魔氣突然變得急促,像受驚的蛇般往深處退去,沒片刻就沒了蹤跡。

張大凡心裡一凜 —— 這嘶吼聲裡的魔壓,比尋常化神初期的魔修還強,怕是深淵裡爬出來的古魔殘魂。他沒敢多待,趁影魔退去的間隙,加快腳步穿過魔霧,鞋尖踩過腐泥時濺起的黑汁,沾在褲腿上涼得像冰,還帶著股化不開的腥。

越往北走,景象越像被魔氣啃過:地面從灰黑變成暗紫,踩上去發黏,能扯出細細的黑絲;偶爾能看到半截插在地裡的骨殖 —— 有的是魔物的,骨頭上還留著利爪的痕跡;有的是人族修士的,某塊脛骨上纏著破碎的法袍衣角,染著暗紅的血,血漬沒幹透,還能看到布料上繡著的半朵蓮花,顯然是剛死不久的丹修。空氣中的腐味更濃了,還混進了股焦糊味,像是法袍被魔氣灼燒後的味道,吸一口都覺得肺裡發疼,必須運起混沌之氣,才能把那股蝕骨的戾氣化掉。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片像被啃過的斷壁 —— 這便是聶錚提過的 “舊黑水坊市”。曾是人族與魔族走私者交易的暗地,十年前一場魔潮過後,只剩殘垣立在暗紫的土地上。斷牆的磚面泛著黑紫,有的地方嵌著魔器碎片,是半截彎曲的魔骨匕首,刃上還閃著極淡的邪光,指尖一靠近,就覺得識海發沉;地面散落著破碎的酒罈,壇口沾著乾涸的黑酒漬,還有生鏽的長刀,刀柄上的布條爛成了絲,握在手裡能摸到木屑的粗糙。幾具乾枯的屍體靠在斷牆上:有的保持著揮刀的姿勢,手指摳著地面,指甲縫裡塞滿黑泥;有的蜷縮著,懷裡護著個空儲物袋,袋口的符文被魔氣蝕成了灰 —— 顯然是當年沒跑掉的交易者。

張大凡走進坊市,腳步放得極輕,鞋底踩在碎磚上,發出 “咯吱” 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刺耳。他貼著斷牆走,指尖偶爾碰過牆面,能覺出磚面的溼滑 —— 那是魔氣凝結的露珠,沾在手上涼得像冰,還帶著點黏膩,擦在衣襬上,能留下道黑痕。

走到坊市中央,他突然停住 —— 斷磚下露出點銀光,不是魔器的邪光,是人族儲物袋的靈光。他蹲下身,小心地撥開碎磚,指尖碰到儲物袋時,能覺出布料的粗糙,是最低階的麻布材質。袋口的符文已經失效,輕輕一扯就開了,神識掃進去,只有半塊乾硬的麥餅和幾張空白的傳訊符。麥餅硬得能硌牙,上面沾著點暗紅的血,血漬發黑,卻還能看到凝固的紋路,顯然是主人最後一口沒吃完的乾糧。

“也是個想尋機緣的……” 他低聲嘆道,指尖碰了碰麥餅,能摸到餅上的焦痕,像是在哨所裡烤糊的。把儲物袋放回原位時,他輕輕按了按袋面,像是在給這具無名屍骨留份體面 —— 在這邊境,這樣的故事太多,多到連嘆息都顯得奢侈。

就在這時,識海突然一動 —— 不是魔氣,是人族修士的氣息,還帶著點天際門雷法的焦味,極淡,卻像根針,扎破了坊市的寂靜。張大凡立刻縮到斷牆後,屏住呼吸,神絲順著氣息探去 —— 兩名穿天際門紫袍的弟子躲在不遠處的殘垣後,袍角沾著暗紫的魔塵,手裡拿著青銅羅盤,羅盤指標正往北方轉,轉得極快,邊緣還閃著雷紋的微光。

“…… 聽說淨炎真君閉關了,這次混沌元晶要是能拿到,咱們就能進內門,還能被長老賜雷符!” 左邊的弟子壓低聲音,喉結滾動得厲害,眼神里滿是急切,還不忘往四周瞟。

“小聲點!” 右邊的弟子肘了他一下,聲音更沉,“沒看見牆上的魔痕嗎?這裡離魔域腹地近,要是被魔族探子聽見,連骨頭都剩不下!趕緊找近道,按長老給的圖,穿過‘腐骨溝’就能到極魔深淵外圍……”

聲音漸漸遠去,兩人的身影貼著斷牆走,紫袍在暗紫的背景裡格外扎眼,卻走得極快,沒片刻就消失在坊市盡頭。

張大凡從斷牆後出來,眼底的神色沉了沉 —— 連天際門的普通弟子都得了訊息,看來混沌元晶的事,早已不是秘密。極魔深淵裡,怕是不止有魔族和古魔,還有更多像這樣的 “尋寶人”,等著在暗處捅刀子。

他沒再停留,轉身往坊市深處走 —— 聶錚標過的暗道在最北邊的斷牆後,是個被碎石堵著的洞口,洞口纏著枯萎的魔藤,正好擋住視線。走在暗紫的斷牆間,風穿過殘垣,發出 “嗚嗚” 的響,像當年死在這裡的人在哭,還帶著點布料被風吹動的 “嘩啦” 聲,分不清是碎布還是亡魂的衣角。遠處偶爾傳來魔物的嘶吼,裹著魔氣飄過來,讓空氣都變得更沉,壓得人胸口發悶。

他抬頭望了望天空 —— 這裡的天是暗灰色的,連太陽都像蒙了層黑紗,光線下墜時,都帶著股壓抑的冷。身後是人族的防線,是青冥哨的燈火,是還沒散盡的煙火氣;前方是魔域的腹地,是黑風城的魔影,是深不見底的極魔深淵。

他的身影在斷牆間穿行,灰布袍被風吹得展開個角,像片在暗紫土地上移動的枯葉,孤,卻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指尖碰過斷牆上的魔痕,能覺出那股殘留的戾,卻沒讓他退後半步 —— 這邊境的初影,是鏽跡與魔霧的糾纏,是生離與死別的印記,卻是他必須踏過去的路。

哪怕前路滿是腐骨與魔障,這步,也得踩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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