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古修仙界做實驗》第282章 幽礁療傷·猴影現蹤(1)

作者:愛睡懶覺的大神仙·5個月前

石窟內的時間像被海水泡脹的棉絮,沉滯得能攥出鹹澀的潮氣。唯有魚油燈芯偶爾爆開的 “噼啪” 聲,在巖壁間撞出細碎的迴響,又迅速被厚重的寂靜吞回 —— 那寂靜裡裹著海風的腥、礁石的冷,還有每個人心頭壓著的、未散的殺機餘味。

石室雖窄,卻像塊臨時隔出的避風港,勉強將外界的波濤與追兵的氣息擋在門外。蘇芷薇指尖縈繞的淡綠靈氣,不是尋常的流光,倒像浸了晨露的嫩芽,帶著草木特有的清潤,小心翼翼地鑽進張大凡幾近乾涸的經脈。靈氣觸到那些因靈力透支裂開的細微紋路時,會輕輕顫一下,像怕碰疼傷口似的;她額角滲出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 這般精細的療傷,對她自身靈力的消耗,幾乎不亞於一場惡戰。

張大凡雙目緊閉,面色雖從紙白轉回幾分淺黃,眉宇間卻擰著一道深痕,像被無形的手刻在骨上。丹田處,定海珠的微光透過粗布衣襟泛出,淡得像天邊的殘星,卻死死拽著腰間玉盒裡躁動的魔神靈韻 —— 每一次那暗紫色氣息想往外衝,玉盒鎖釦就會泛起一層薄光,震得他指尖無意識地抽搐,識海里像有根細針在輕輕扎,疼得他睫毛總忍不住顫一下。

石磊像尊嵌在陰影裡的石像,守在石室入口。他後背貼著冰冷的巖壁,掌心沁出的薄汗沾在彎刀柄的鮫綃纏繩上,留下一圈溼痕;刀身映著油燈昏黃的光,冷冽的光澤隨他的呼吸微微晃,連耳廓都繃得發緊 —— 任何一點不同於海浪、風聲的異響,都能讓他的手瞬間扣緊刀柄。胡三爺則盤坐在另一側,枯瘦的手指捻著半根幹海草,看似漫不經心,靈覺卻像張浸了水的蛛網,悄無聲息地漫出石窟,貼著礁石的縫隙、海水的暗流鋪開,連百米外遊過的魚群攪動的水紋,都能清晰感應到。

石室角落,夜瑤掌心的幽熒石泛著恆定的藍光,像凝住的月光,將蜷縮的赤瞳裹在裡面。魔猿幼崽的呼吸雖平穩了些,原本亮得像燃著火的赤紅眼瞳,此刻卻蒙著一層霧,連爪子偶爾的輕顫,都透著揮不去的疲憊。文心瀾坐在一旁,指尖捏著塊擰乾的溼布,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琉璃 —— 她擦過赤瞳毛皮上的汙漬時,會避開那些被藤蔓刮出的細痕,布角蹭過絨毛的觸感,讓她眼底的擔憂又深了幾分。

約莫一個時辰後,石窟主廳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 不是常人踏在沙地上的 “沙沙” 響,而是帶著礁石特有的粗糲感,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像常年在溼滑礁區行走的人,早已把平衡刻進了骨頭裡。陳礁頭矮壯的身影出現在石室門口,他肩頭沾著些海霧凝成的小水珠,衣角還掛著半片乾枯的海藻;先朝石磊和胡三爺遞了個眼神 —— 那眼神里藏著 “暫無異常” 的訊號,隨後目光落在石室裡,喉結動了動,似在斟酌措辭。

蘇芷薇察覺到動靜,緩緩收回靈氣。指尖的淡綠靈光像退潮般斂去時,她才輕輕舒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傷勢暫時穩住了,但他識海受的衝擊太深,就像湖面被攪碎了底子,得靠‘海魂膠’這類穩魂藥慢慢養;靈力更是空得像被抽乾的水井,非一時半刻能補回來。”

陳礁頭從懷裡掏出兩個粗陶小瓶,瓶身還帶著他體溫的餘溫,放在石室入口的石臺上時,發出 “嗒” 的輕響。“左邊是‘海魂膠’,用深海墨斗魚的鰾熬的,雖不是什麼高階藥,但貼在眉心能壓下神魂的躁動;右邊‘湧泉丹’,是坊市最低階的補靈丹,粒小味澀,卻能應急 —— 總比空著靈力強。”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壓得更低,像怕被石壁外的海風聽去,“海猴子那邊,有信兒了。”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靜水裡,石磊瞬間直了直脊背,胡三爺捻著海草的手指猛地頓住;連閉目調息的張大凡,睫毛都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 他的眼神還蒙著層疲憊的霧,但眼底深處,那點屬於決斷的光,已重新凝了起來,像風中快要熄滅的火星,又被吹亮了。

“怎麼說?” 胡三爺往前湊了湊,枯瘦的手按在石臺上,指節因用力泛白。

“那老猴子還是老樣子,精得像鑽在礁石縫裡的螃蟹。” 陳礁頭嘴角扯出一絲譏誚,露出兩顆泛黃的牙,“他手下的小崽子傳口信,說現在坊市的水門都被回魂殿的人把著,連只鳥都飛不進去,‘水路’比之前難走十倍,要價得翻三倍。而且 ——”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他只肯先送兩個人進去探路,確認裡面安全了,再回頭接剩下的。”

“三倍?還分批?” 石磊猛地攥緊彎刀,刀鞘發出 “嗡” 的輕響,“這分明是趁火打劫!而且分兩撥走,要是前頭的栽了,後頭的連訊息都傳不回來,風險太大!”

“海猴子認錢不認人,當年在‘白浪浦’,他連官府的漕船都敢敲竹槓,何況咱們現在是求著他的。” 陳礁頭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粗陶瓶的邊緣,“他還說,現在只有一條廢棄的‘沉寶道’能走 —— 那是早年商船沉海後,漁民鑿出來的暗渠,裡頭暗流像亂擰的繩子,還挨著‘怨靈渡’的邊兒。據說那地方埋著古戰場的屍骨,到了夜裡能聽見鬼哭,尋常修士躲都躲不及,他敢走,才敢開這價。”

“怨靈渡……” 胡三爺捻著鬍鬚的手停住,眼神沉了下去,“那地方我早年聽過,潮水漲的時候,能把底下的白骨捲上來,怨氣重得能蝕壞法器。海猴子敢走這條路,倒不是吹牛皮 —— 只是這價碼和條件,實在太苛刻。”

張大凡掙扎著想起身,蘇芷薇連忙伸手扶他。他的手臂還帶著虛軟的顫,卻執意坐直了些,聲音雖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硬氣:“三倍靈石,給他。分批走…… 也可行。我和胡三爺先隨他的人進去,找到隱盟的核心,摸清坊市的情況,先立個落腳點。石磊兄弟、芷薇、文姑娘和夜瑤,帶著赤瞳在這兒等 —— 有陳礁頭照應,比跟著我們冒險強。”

“不行!” 蘇芷薇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微涼透過粗布傳過來,“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識海還在疼,獨自進去要是遇著回魂殿的人,連自保的力氣都沒有!”

“正因為我現在弱,才不能讓大家一起陷進去。” 張大凡看著她,眼神里有溫和,卻更有堅定,“坊市現在是個什麼局,我們誰都不知道。要是一股腦進去,真撞上回魂殿的埋伏,就是全軍覆沒。我和胡三爺兩個人,目標小,還有陳礁頭給的隱盟聯絡暗號,更容易藏。你們在這兒,至少能養傷,等我們摸清路,再接你們進去,才是穩妥的。”

石磊雖急得額角青筋跳,卻也知道這是眼下唯一的辦法,他悶聲道:“張兄說得在理,我們留在這兒,也能抓緊恢復靈力,萬一你們裡頭需要支援,我們還能在外頭接應。只是你……”

“服了陳礁頭的藥,路上再調息半個時辰,撐到和隱盟接頭,沒問題。” 張大凡接過石臺上的粗陶瓶,拔開塞子,一股海腥味混著藥味撲面而來 —— 他沒猶豫,倒出一粒灰褐色的 “湧泉丹” 塞進嘴裡,又挑了點半透明的 “海魂膠”,抹在眉心。丹藥入口發澀,膠塊貼在皮膚上卻帶著點涼,像塊小冰,慢慢壓下識海的刺痛。“時間不等人,回魂殿的人不會一直守在礁區外圍,我們得儘快動身。”

陳礁頭見他主意已定,便點頭道:“那我現在就去回覆海猴子的人。交易定在子時三刻,蟹殼礁西南角的‘鬼牙礁’下 —— 那地方的礁石長得像獠牙,海水繞著礁石轉,能攪碎靈力波動,是海猴子最熟的地盤。他會派一條‘墨鱗舟’來接,船身裹著海苔,夜裡看不出來。”

“鬼牙礁…… 光聽名字就透著邪性。” 石磊咕噥了一句,手又按緊了刀柄。

“越是邪性的地方,越不容易被盯梢。” 胡三爺倒看得開,他起身拍了拍陳礁頭的肩膀,“勞煩兄弟跑一趟,要是有什麼變故,隨時傳信。”

陳礁頭應了聲,轉身往外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石窟主廳後,石室內的寂靜又漫了回來,只是這寂靜裡多了層緊張 —— 像暴風雨前的平靜,每個人都知道,子時的出行,註定是場新的冒險。

蘇芷薇默默幫張大凡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襟,指尖劃過他沾著血漬的袖口時,動作慢了些。她從懷裡掏出個精緻的玉瓶,塞到他手裡:“這裡面是我煉的‘青靈丹’,比‘湧泉丹’管用,你路上吃,能補得快些。還有……” 她話沒說完,臉頰先紅了,別開眼,聲音輕得像海風,“務必小心。”

張大凡捏著玉瓶,指尖能感覺到玉的溫潤,他輕輕點頭:“放心,我還沒跟你一起去看流雲坊市的‘漱玉潭’,怎麼會折在這裡。”

夜瑤這時走過來,手裡捧著幽熒石 —— 藍光在她掌心泛著柔和的光,像顆小月亮。“張大哥,這石頭能壓異種能量,你帶著,玉盒裡的魔氣息要是再躁動,它能幫你擋一擋。”

張大凡看著那抹藍光,卻搖了搖頭:“你和赤瞳更需要它。赤瞳的燭陰魂影餘毒還沒清,幽熒石能護著他;我有定海珠,足夠了。而且 ——”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石室門口的海霧,“子時走水路,霧大得能吞了人影,幽熒石的藍光在霧裡會漫開半丈,反倒像個活靶子,容易被盯上。” 他看向夜瑤,語氣鄭重,“赤瞳和大家的安全,就拜託你多照看了。”

夜瑤重重點頭,赤紅的眼瞳裡閃著堅定的光,攥緊了手裡的幽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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