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古修仙界做實驗》第530章 魔君召見(1)

作者:愛睡懶覺的大神仙·3個月前

張大凡回到客卿居所時,夜色已如濃墨浸透宣紙般暈染開來,暗刃城的昏黃燈火在窗外明明滅滅,宛若無數雙蟄伏在陰影裡的窺探之眼,連風掠過窗欞的聲響,都帶著幾分試探的滯澀。右臂的傷勢仍在隱隱作痛,混沌氣雖能壓下表層痛感,卻攔不住那股如附骨之疽的陰寒 —— 它順著經脈往骨髓裡鑽,指尖稍動,便會牽起一陣細微的麻意。他盤膝坐下,指尖掐訣運轉《歸元訣》,三股氣息在丹田內緩緩流轉:仙之清靈如晨露,魔之霸道似熔鐵,妖之詭變若遊蛇,此刻竟在混沌氣的裹纏下,凝成一道旋轉的淡灰色氣旋。唯有那縷新得的「鴻蒙源氣」仍如遊絲般飄忽,藏在氣旋深處,稍不留意便會融入經脈,連神識都難捕捉其蹤跡,更遑論煉化吸收。

次日清晨,叩門聲沉重得像夯錘砸在石地上,震得院門鎖釦微微作響。一名身著玄黑鎧甲的魔侍立在院外,甲片縫隙裡還沾著未乾的魔塵,聲音冷硬得如同淬了冰的鐵石,沒有半分溫度:“韓驚羽客卿,魔君召見,請即刻隨我前往「黯滅魔殿」。”

張大凡心中暗歎 ——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對外仍以 “韓驚羽” 自居,指尖撫平青衫下襬的褶皺時,指腹不經意蹭過右臂繃帶下的傷處,一絲陰寒順著肌理竄入經脈。他壓下那陣麻意,神色平靜地隨魔侍出門。暗刃城核心區域的景象與外城判若雲泥:建築皆以漆黑如墨的「冥煞石」築就,石面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簷角如兇獸獠牙般的凸起上,還凝結著未散的魔霧 —— 風過時,魔霧如絲絛般垂落,又瞬間被石縫吸噬,連影子落在地面,都透著幾分猙獰。街道上往來的魔族個個氣息強橫,魔元在周身縈繞成淡黑色光暈,目光掃過他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彷彿要將他的骨血、功法、甚至神魂都拆開來細看。

黯滅魔殿坐落在城心最高處,並非傳統宮殿的飛簷斗拱,反倒像一座由整座黑石山峰直接鑿刻而成的巨型堡壘,山壁上還留著斧鑿的粗糲痕跡,卻更顯蒼茫威壓。魔殿入口是兩扇高逾十丈的青銅巨門,門上浮雕著古老的魔神征戰圖景:持斧的魔神踏碎星辰,揮鞭的魔女引動血河,刀工凌厲得似要劃破青銅,透出一股厚重到窒息的壓抑感。門扉並未完全敞開,僅留一道窄縫,宛若巨獸半眯的眼瞼,門後洩出的魔氣順著門縫蜿蜒而出,在地面凝成一層薄薄的黑霜。

踏入殿內的瞬間,光線驟然沉暗,空氣稠得能黏住呼吸 —— 濃郁的魔氣不再是無形的氣流,而是像融化的瀝青般裹纏過來,指尖掠過空氣時,竟能觸到魔元凝結的細小結晶。尋常修士若在此地,只怕連神識都會被魔氣侵蝕,更遑論呼吸。大殿兩側矗立著形態各異的魔族雕像:有的生著九首蛇身,獠牙間垂著涎水般的魔液;有的背生骨翼,指爪如彎刀般前伸,每一尊都栩栩如生,眼窩深處似有紅光閃爍,宛若隨時會活過來撲噬。大殿盡頭的高臺之上,一道身影靜靜端坐 —— 那便是黯滅魔君。

他並未刻意散發生勢,可僅僅是端坐其上,整個大殿的光線、氣息,乃至無形的空間規則,都似以他為圓心緩緩流轉:魔霧往他周身聚攏,雕像的陰影向他傾斜,連空氣的震顫頻率,都與他的呼吸同步。魔君身著一襲素淨的玄黑長袍,衣料上沒有任何紋飾,可隨著他的動作,衣襬會泛起細碎的墨色流光;他的面容始終模糊不清,彷彿隔著一層流動的暗影,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黑 —— 唯有一雙眼睛清晰得令人心悸。那不是魔族常見的猩紅或幽紫,而是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中似有暗潮翻湧,目光掃過之處,連周遭漂浮的魔霧都似被吸噬般往眼底匯聚,望之便讓人神魂發顫,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拖入無底深淵。

“韓驚羽,參見魔君。” 張大凡依著魔族的禮節微微躬身,腰脊繃得筆直,既不諂媚也不倨傲,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高臺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實質般的重量 —— 那重量壓在肩頸,順著脊椎往下沉,連呼吸都似要被扼住。殿內陷入死寂,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十倍,彷彿過了半個時辰那般漫長,黯滅魔君的聲音才緩緩響起。那聲音不高,卻像驚雷般直接震盪在神魂深處,字句都帶著穿透血肉的力量:“韓驚羽…… 羅剎魅舉薦你時,稱你身負古魔傳承,在魔林之中斬棘破陣,表現卓絕。可本君觀你氣機,雖魔元精純如凝練的玄鐵,內裡卻隱有清靈之意,更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混沌氣。你,究竟是何跟腳?”

來了,最直接的試探,連半分迂迴都沒有。

張大凡心神驟然緊繃,指節在袖中悄然扣緊,體內《歸元訣》瞬間加速運轉 —— 混沌氣如細流般繞丹田一週,將仙、妖兩系本源裹得更緊,連一絲清靈仙氣都不敢外洩。他清楚,哪怕洩露半分異常,今日便再難走出黯滅魔殿。他緩緩抬頭,迎上那道深淵般的目光,語氣依舊平穩,卻悄悄加重了幾分恭敬:“回魔君,晚輩早年在亂葬崗中偶得一部殘缺的古道訣,封面早已腐朽,只知開篇有‘融魔’二字。多年來,晚輩於生死邊緣反覆磨礪,數次在魔潮中險死還生,才勉強有今日這微末成就。晚輩的功法路數,或許與當今魔族主流略有差異,可力量根源確是魔元無疑 —— 晚輩能引動古魔虛影,便是最好的證明。至於魔君所感的清靈與混沌,或許是晚輩功法的特性所致:晚輩修煉時,會吸納天地間游離的雜氣,再以魔元煉化,久而久之,便養出了這股混雜的氣機。”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提了 “古魔傳承” 的佐證,又將自身的特殊歸因於奇遇與功法 —— 在廣袤魔域中,這類因奇遇走偏路的 “異數” 並非沒有先例,足以暫時搪塞過去。

黯滅魔君未置可否,目光緩緩轉向侍立在高臺陰影下的一道身影。那是位黑袍老魔,身形乾瘦得像一截枯木,黑袍套在身上,晃盪得如同掛在枯枝上的破布;他的面容枯槁如老樹皮,皺紋裡還嵌著黑色的魔塵,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 —— 那是兩團淬了劇毒的綠火,目光掃過張大凡時,竟帶著刀刃般的切割感,彷彿要剖開他的皮肉,直探神魂深處。

“幽骸,你如何看?” 魔君淡淡問道,語氣裡聽不出半分偏向,既沒有認同,也沒有否定。

名為幽骸的老魔上前一步,黑袍摩擦著地面,發出 “沙沙” 的聲響,像枯樹葉在風中打轉。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枯骨在石縫裡摩擦,每一個字都像從朽木縫裡擠出來,帶著腐土與劇毒的腥氣:“魔君,此子氣血旺盛如燃燈,魔元根基紮實得能抗住三階魔將的一擊,確是難得的奇才。其所言功法特異,老奴方才以神識探過,他體內確實有古魔殘韻,倒不像說謊。只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綠火般的目光如刀般刮過張大凡的臉,“此子神魂深處,似有一層淡灰色的霧靄籠罩,神識一碰便會被彈開 —— 這絕非純粹魔魂該有的模樣。他究竟是人族細作,借魔身潛伏;還是被異邪附體,暗藏異心,仍需進一步驗證。”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連黏膩的魔氣都似停止了流動。張大凡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隱藏的氣息從大殿各處湧來,悄然鎖定了自己 —— 那些氣息帶著殺意,像蟄伏的毒蛇,吐著信子懸在他頸側,只需魔君一聲令下,便會瞬間發動雷霆一擊。他面上依舊平靜無波,連眼瞼都沒眨一下,體內的混沌氣卻已悄然蓄勢:淡灰色的氣流繞著經脈流轉,右手悄悄按在腰間的儲物袋上,袋中藏著他早年煉製的保命符籙。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微微蜷縮,指腹抵著掌心,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驗證?” 黯滅魔君忽然輕笑一聲,那笑聲沒有半分暖意,像冰珠落在鐵板上,脆得發冷,“如何驗證?搜魂奪魄,毀去一個可能堪當大用的天驕?抑或投入煉魔獄,讓他在魔火中熬煮,活下來便信,死了便算?”

幽骸躬身俯首,黑袍幾乎垂到地面,聲音卻更顯陰鷙:“魔君明鑑,魔域之中,小心駛得萬年船。此子來歷不明,唯有狠厲之法,才能辨明忠奸。”

“不必了。” 黯滅魔君抬手擺了擺,玄黑長袍在空中劃過一道淡墨色的弧線,“羅剎魅跟了本君三百年,她的眼光,本君還是信得過幾分的。更何況,三日後開啟的「深淵試煉」,本就是最好的試金石 —— 是龍是蟲,入了那滿是魔晶與兇物的裂隙,自會一目瞭然。”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張大凡身上,語氣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字句都帶著沉甸甸的壓力:“韓驚羽,本君不管你過去如何,來自何處。在魔域,沒有身份,沒有淵源,唯有實力與價值,才是唯一的通行證。深淵試煉中,你若能脫穎而出,為本君取回至少百枚「深淵魔晶」,過往一切疑點,概不追究,且本君會賜你魔將之位,賞你半部《黯滅魔經》。若不能……”

他沒有說下去,可那股無形的殺意卻如凜冽寒潮般席捲整個大殿,連兩側雕像的陰影都似往前壓了幾分。張大凡甚至能感覺到,頸側的魔氣驟然變冷,像有一把冰刃抵在了皮膚上。

張大凡深深一揖,腰彎得比之前更低了些,聲音卻依舊沉穩,沒有半分顫抖:“韓驚羽定不負魔君期望,三日之後,必為魔君帶回足夠的深淵魔晶。” 他心中卻早已明瞭 —— 這不是信任,而是一場赤裸裸的交易,一次心照不宣的利用。魔君需要一把鋒利的 “刀”,去兇險的深淵裂隙中爭奪魔晶;同時,也想借試煉摸清他的底細:若他有異心,深淵裡的兇物自會替魔君除了他;若他忠心,便成了魔域的新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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