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微不可察,卻玄奧深邃到極點的時空波動,以他為核心驟然盪漾開來。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張被無形之手輕輕摺疊的紙張,發生了極其細微、卻至關重要的偏轉與錯位!
就是這毫釐之差,改寫了生死!
“嗤啦!”
蘊含撕裂法則的魔爪,攜著毀天滅地之威,幾乎是緊貼著張大凡的殘軀邊緣悍然掠過!那凌厲的爪風,將他本就殘缺的左臂再次削去一截,連帶捲走大片肩胛血肉!無法形容的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最後的感知。
但他所化的那道血色流光,卻在這玄妙的時空偏轉助力下,如同穿過針眼的遊絲,以一種違背常理、超乎想象的角度和速度,猛地加速,義無反顧地扎進了極魔深淵方向那更加濃稠、更加混亂、連合體期神識都難以徹底穿透的混沌迷霧深處!
“什麼?!時空之力?!”猿老魔血紅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志在必得、蘊含了法則鎖定的一擊,在最後關頭竟被一股微弱卻層次極高的力量干擾,空間座標發生了詭異的偏移,導致必殺一擊落在了空處!
他暴怒咆哮,龐大的魔識如同滔天巨浪,瘋狂掃向那片混沌迷霧,想要再次鎖定那個可惡人族修士的氣息。
然而,極魔深淵邊緣是連魔族大能都不願輕易深入的絕地。這裡空間結構脆弱而混亂,天然充斥著各種扭曲的力場、吞噬神識的噬魂霧以及隨時可能爆發的空間裂縫。張大凡的身影如同水滴匯入汙濁的墨海,氣息迅速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最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抹去,完全消失在他的感知範圍內!
“啊——!!可惡!可惡至極!!”
猿老魔徹底暴怒,巨大的魔猿法相在空中瘋狂捶打著胸膛,發出擂動天地的轟鳴,震得方圓千里山巒崩塌,大地開裂,魔氣如同沸水般翻騰不息。他不甘地朝著那片混沌迷霧連續轟出數十掌,磅礴的魔元打得空間成片破碎,形成一片短暫的黑洞區域,狂暴的能量亂流席捲一切,卻終究未能再將那個讓他付出慘重代價的人族修士逼出。
他最終停了下來,血紅的瞳孔中怒火與理智瘋狂交鋒。猩老魔魔核瀕臨徹底碎裂,再不施救,恐怕連魔魂都要消散,那預期的“混沌道基”戰利品將徹底化為泡影。而深入極魔深淵邊緣追擊,變數太多,即便以他合體中期的修為,也難保不會遭遇不測,甚至可能驚動深淵內某些沉睡的古老存在。
“哼!算你命不該絕!但道基受損至此,神魂瀕臨熄滅,又深入此等絕地……本座倒要看看,你還能苟延殘喘幾日!”
權衡利弊,猿老魔發出一聲充斥著無盡不甘與怨毒的咆哮,巨大的法相轉身,魔元捲起奄奄一息、魔軀幾乎透明的猩老魔,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暗紅遁光,朝著悟空山方向疾馳而去。他必須儘快回去處理爛攤子,以及思考如何向族內解釋此次圍剿的“意外”失利。
……
與此同時,極魔深淵邊緣,某處被亙古魔氣籠罩、荒蕪死寂的峽谷最深處。
這裡怪石嶙峋,所有的岩石都呈現出一種被魔氣浸染了無數歲月的漆黑色澤,冰冷而堅硬。空氣中瀰漫著精純卻充滿毀滅氣息的魔元,以及一種令人神魂不安的死寂。
“嘭——!!!”
一道血影如同折翼的隕星,裹挾著淒厲的呼嘯聲,從被迷霧籠罩的天穹筆直墜落,重重砸在峽谷底部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堅逾精鋼的岩石表面都炸開了一個淺坑,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那血影在反作用力下再次彈起,又翻滾著撞擊在側面的巖壁上,最後才如同一個被徹底玩壞的破舊玩偶,軟軟地癱倒在一片碎石與塵埃之中,徹底失去了所有聲息。
正是張大凡。
他躺在冰冷刺骨的岩石上,身體幾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胸膛塌陷,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左臂齊肩而斷,殘軀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甚至隱約看見內臟的恐怖傷口。碳化的皮膚與新鮮的血肉模糊地混雜在一起,觸目驚心。唯有胸口處,那枚青木護心佩還在散發著微乎其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綠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護住他最後一絲心脈不絕。
他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致,如同寒夜裡最後一縷即將徹底消散的遊絲,生命之火搖曳不定,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暗紅色的鮮血,如同小溪般從他身下無數傷口中汩汩流出,緩慢而執著地浸染著身下冰冷的黑色岩石,繪出一幅殘酷而絕望的畫卷。
峽谷內,死寂無聲。唯有那自深淵吹來的、夾雜著精純魔氣的陰冷罡風,如同無形的魔手,一遍遍拂過他殘破的軀殼,試圖帶走最後一點溫度與生機。
虛空遁走,血灑長空。
突圍雖成,付出的卻是形神俱滅的慘痛代價。前方的生路,依舊被濃得化不開的死亡陰影徹底籠罩。昏迷中的張大凡,能否在這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猶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