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低聲音,紅唇微動,在外人看來不過是親暱的耳語。
“這地毯是波斯手工的,這一腳踩下去,就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資。嘖,萬惡的資本主義。”
藺宸目視前方,另一隻手插在西裝褲袋裡,那副金絲眼鏡遮住了眼底的冷意,只剩下斯文儒雅的表象。
“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淡淡回應,目光卻越過重重人影,落在了宴會廳正中央的高臺上。
那裡,正擺放著今晚壓軸的拍品。
一面半人高的——古董西洋鏡。
鏡框是陳舊的暗金色,雕刻著繁複詭譎的藤蔓花紋,那些藤蔓扭曲盤繞,細看之下,竟像是無數只糾纏在一起的人手。
鏡面並非現代工藝那般澄澈透亮,而是帶著一種霧濛濛的灰調,彷彿蒙著一層洗不淨的塵埃。
然而,就是這層塵埃,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一名穿著低胸禮服的貴婦正站在鏡前,在那搔首弄姿地整理著自己的鑽石項鍊。
她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似乎對自己鏡中的倒影格外滿意。
虞燭的瞳孔驟然一縮。
在她的視野裡,那面鏡子根本不是什麼死物。
就在那貴婦照鏡子的瞬間,一縷極細、極淡的青灰色煙霧,正順著貴婦的眉心溢位,像是一條細小的毒蛇,蜿蜒著鑽進了那灰濛濛的鏡面之中。
隨著那縷氣息被吞噬,鏡框上那暗金色的藤蔓彷彿活過來了一般。
隱隱流動著詭異的紅光。
而那貴婦轉過身時,原本紅潤飽滿的面色,竟肉眼可見地晦暗了幾分。
眼底更是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瞬間蒼老了好幾歲,精氣神都被抽走了一截。
“看到了?”
藺宸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嗯。”虞燭眯起眼,指尖在藺宸的手臂上輕輕點了兩下。
“那不是什麼西洋鏡,那是聚陰養煞陣的陣眼。它是活的,在進食。”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王海霖要在這種場合展出一面鏡子。
這些非富即貴的賓客,平日裡養尊處優,身上的氣運和生機遠超常人。
在這面鏡子眼裡,這哪裡是慈善晚宴?
分明是一場令鬼垂涎的自助大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