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鬼見多了,該見人了......
見虞燭不語,來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一雙鳳眼映著鋪子裡燃燒的燭火。
“我是隔壁諦聽古董行的老闆,鄙姓藺。”
虞燭回神:“隔壁?隔壁的鋪子租出去了?”
藺老闆一張斯文俊美的臉上笑容不變,氣質溫文儒雅,看向虞燭的視線裡藏著一絲微妙的探究。
“是,以後咱們就是鄰居了,還請老闆多多關照。”
他視線一掃,輕飄飄落在虞燭用來裝香料的小盞上,唇角上揚:“清代康熙年間德化窯的白釉,虞老闆好品味。”
虞燭眨了眨眼,來了些興致。
她這鋪子里老東西不少,都是這些年雞零狗碎留下來的,跟博物館裡那些儲存完好的藏品比起來,使用的痕跡要重一些。
這個藺老闆居然能一眼看出來,倒是有點本事。
“您倒是好眼力。”
她手指撥了撥那隻白釉小盞,惹得藺老闆身後的助手心疼得眼珠子都跟著轉了兩圈。
藺宸眼簾微垂,漂亮且毫無瑕疵的臉在虞燭眼前微微放大。
“不敢當,虞老闆這隻水晶鎮紙是洪武年間的吧,造型獨具一格,倒是很配旁邊那個同年渝水坊產的墨硯。”
虞燭動作一頓。
別的也就算了,這個水晶鎮紙就跟現代的小擺件似的,放在一堆黃紙裡毫無存在感,他居然也能一眼看出來?
她忍不住抬眸,迎著初夏的日光打量起眼前這張皮相極好的面容。
俗話說得好,當一個人看似完美到了極點,就反而不正常。
這個藺老闆氣息深沉,靈臺有紫氣氤氳,卻若隱若現,讓人隱隱生畏。
他絕不像表面看來如此溫和。
虞燭很快在心裡給他打了個標籤——麻煩的人,不想招惹。
“哇哦,你真有文化,但是我要打烊了,咱們以後再說?”
聽著虞燭沒有真心全是敷衍的話術,藺宸面色不變,彷彿聽不出她的意思:“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辭了,下次再來叨擾。”
虞燭揮了揮手,等對方離開,直接按下了捲簾門。
下次?別來了你!
月升蟬鳴,很快天色漸暗,一晃便到了深夜。
“嗡——”
細微如髮絲般的波動悄無聲息地藏在夜風之中,在海城上空一層層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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