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微信。半夜一兩點,她會發一些莫名其妙的訊息過來,有時候是一個表情,有時候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比如‘你睡了嗎?’、‘外面下雨了’、‘我聽到你房間有聲音’。我一開始還禮貌性地回一兩個,後來覺得煩,就設定了免打擾。”
“然後是‘偶遇’。我早上出門上班,或者晚上下班回來,好幾次‘恰好’在樓道、電梯口碰到她。她就站在那裡,也不說話,就是直勾勾地看著我,那種眼神空洞洞的,但又好像藏著很多東西,看得我頭皮發麻。我加快腳步走開,能感覺到她的視線一直跟著我。”
“再後來,就是放在我門口的‘禮物’。開始是一小盒廉價的巧克力,糖紙都有些化了,黏糊糊的。我沒敢吃,扔了。接著是一個手工編織的、樣式非常怪異的小布偶,用粗糙的麻線和一些彩色布頭縫的,就掛在我門把手上。布偶的臉是歪的,眼睛是用兩顆黑色的舊釦子縫的,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那釦子反射著一點光,真的就像在盯著你看。我當時汗毛都豎起來了,趕緊扯下來扔進了公共垃圾桶。”
“我試過溝通。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了了,隔著門大聲說:‘406的,請你停止這些行為!這已經影響到我的正常生活了!’外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我聽到很輕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蹲在門口。過了一會兒,聲音沒了。第二天早上,我開門一看,門口放著一小束花,但是是枯萎的,花瓣都發黑蜷縮了,看著更瘮人。”
“我想過報警,真的。”
石俊峰的聲音充滿無力感,“可是就像我剛才說的,沒有實質傷害,沒有財物損失,我怎麼說?說鄰居送我奇怪的布偶和枯萎的花?說我感覺她總盯著我看?警察會管嗎?最多來調解一下,說不定還會覺得我疑神疑鬼。而且……”
而且406看起來那麼,脆弱。
有一次他撞見她提著個很大的購物袋,裡面好像就幾包泡麵,人瘦得厲害,走路輕飄飄的,眼神是空的,看著前面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本來憋了一肚子火想上去質問,可看到她那樣,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害怕刺激她做出更極端的事。
石俊峰搓了把臉,聲音裡透出困惑和恐懼:“說實話,我不覺得她是喜歡我或者想跟我談戀愛。她的那些行為,更像是在故意嚇我,看我害怕、躲她。她好像特別享受我因為她而緊張兮兮、疑神疑鬼的樣子。這種感覺,比普通的騷擾更讓人難受。”
【臥槽,鄰居?這劇情!好刺激】
【真的像是在追你耶,會不會是誤會了】
【有些彈幕能不能別發情,被這種偏執狂纏上你就知道有多恐怖了,根本不是桃花運!】
【這要是真的,趕緊搬家啊!還住一起等著過年嗎?】
【搬家說得輕鬆,押金房租合同不是錢啊?剛工作的小年輕哪有那麼多流動資金說搬就搬?而且萬一搬了她還跟去呢?】
石俊峰看到了“搬家”的彈幕,心裡苦笑。
他不是沒想過,剛畢業工作沒多久,存款有限,這套房子的押金加上預付的租金,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
而且他有一種莫名的直覺,就算搬了,事情可能也不會結束。
406那種偏執的眼神,讓他覺得她可能真的會做些什麼。
這兩天406的精神狀態,已經讓他感到極度困擾,才會和朋友聊起來這件事,才找到了池卓的。
“要只是之前那些‘小動作’,我咬咬牙也許還能忍到房東找到新租客或者我攢夠錢換地方。但問題是,從大概三天前開始,406的行為徹底變了,變得更詭異,更具有攻擊性。”
“她開始半夜敲牆。不是偶然一下,是有節奏的,‘咚、咚、咚’,敲一會兒停一會兒,然後再敲。那聲音好像直接敲在我太陽穴上,敲得我心慌意亂,整晚睡不著。”
“然後就是在我門口說話。不是敲門,就是站在門外,用那種很輕、但又能讓我清晰聽到的聲音說話。反反覆覆,就那麼幾句:‘你要死了’,‘你會死的,我也會死’,‘一起死吧’,還有一次,我聽到她好像是在哼歌,調子特別怪,斷斷續續的,聽著讓人脊背發涼。”
“門縫裡開始塞紙條。用那種大紅色的記號筆寫的,有時候就一個‘死’字,有時候是亂七八糟的線條和符號,我看不懂,但覺得很不舒服。”
石俊峰的臉色越來越白,他握緊了拳頭:“最讓我崩潰的,是昨天晚上。我習慣,習慣裸睡。這本來是我自己的隱私。但昨天晚上,我手機突然響了,是林曉薇打來的。我迷迷糊糊,下意識就接了。結果,就聽到她在電話那邊,用那種特別輕、好像貼著話筒說話的氣聲說:‘你怎麼不穿衣服啊……’”
“我一下子全醒了,汗毛都立起來了!她怎麼知道的?!我房間裡難道有攝像頭?!我嚇得立刻掛了電話,然後把房間裡裡外外、每一個角落,插座孔、空調口、煙霧報警器,所有可能藏針孔攝像頭的地方都檢查了一遍,什麼都沒找到。可這更可怕了!你不知道她是猜的,還是用了什麼別的方法。”
【臥槽!!!裸睡都知道?!這太恐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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