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像一把柔軟的刷子,試圖拂去那些緊貼的汙穢。
“那不是你的,是別人強加給你的恐懼、恥辱和絕望。很重,很冷,讓你喘不過氣,對不對?”
池卓的眼神沒有評判,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深切的明瞭與悲憫。
她繼續用那種平緩而堅定的語氣說:“你現在很安全,這裡沒有人會傷害你。放鬆,深呼吸……對,慢慢來。你承受了太多不屬於你的錯誤和恐懼,但那不是你的錯。都過去了,沒事了。”
只是最基礎的共情與安撫。
但很奇怪,這些簡單的話從池卓嘴裡說出來,好像就帶著某種安撫靈魂的力量。
陳覓荷空洞的眼神晃了晃,緊繃著的彷彿隨時要攻擊或崩潰的身體,稍稍鬆了一點點。
對一個長期泡在恐懼、脅迫和內心折磨裡的人來說,這比任何具體建議都更有力量。
“沒關係,”
池卓的聲音持續著,像溫潤卻堅韌的水。
“把你的害怕、委屈、痛苦,都先放一放。你不用再靠傷害自己或別人來硬撐了。會有人幫你,你會得到真正的幫助和保護。”
“真、真的?”
陳覓荷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微弱,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她一直覺得自己在漆黑冰冷的泥沼裡不斷下墜,無人看見,無人伸手,連自己都快要放棄掙扎。
可螢幕裡這個陌生女人,卻用這麼肯定的語氣說“會有人幫你”?
“真的。”
池卓肯定地回答,目光柔和而堅定地看著她。
陳覓荷臉上那種刻意裝出來的、混合著瘋癲和誘惑的詭異表情,像瞬間沒了支撐的蠟像一樣慢慢垮掉。
她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的方向。
彷彿堅固的堤壩終於裂開了口子,陳覓荷一直硬撐著的,由恐懼怨恨、麻木和被迫瘋癲混成的外殼,在這一刻出現了巨大的裂縫。
大顆大顆渾濁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她深陷的眼眶裡湧出來。
順著蒼白消瘦還留著劣質化妝品痕跡的臉頰往下滾,很快衝花了斑駁的口紅和暈開的眼妝。
她開始是低聲抽泣,肩膀發抖,接著這抽泣迅速變成了控制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她身體蜷縮起來,像只蝦米,肩膀劇烈聳動,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瘦弱的胳膊,哭聲裡塞滿了長久的壓抑痛苦,還有一種終於被“看見”的委屈。
“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連貫。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那樣對你,對不起,我是被逼的,那個人,他逼我,他威脅我,還有……”
她開始語無倫次地道歉,身體慢慢從站著蜷縮成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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