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馳的面色驟然陰沉下來。
“算不出來就開始恐嚇詛咒我?這就是池的本事?”
他故意把倆字咬得特別重,嘴角掛著冷笑。
池卓垂下眼皮遮住眼裡的寒意,左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掐了個訣。
大拇指抵住無名指根,中指食指併攏像把劍。
隨著內息運轉,她感覺眉心微微發熱,丹田裡有股氣順著胸口往上竄,最後在頭頂聚成一團清光。
再抬眼時,周馳的面相已然不同。
他整張臉籠罩在粘稠的黑霧裡,那些霧氣中隱約可見扭曲的人臉。
鼻樑中段橫著道詭異的青筋,像被無形繩索勒出的淤痕——這分明是《鬼谷相經》裡說的斷魂紋,要人命的徵兆。
池卓能看出來,周馳是真的要完蛋了。
沒幾天活頭。
她又掐出追因訣,結成因果橋,霎時間無數畫面順著相術師特有的靈覺洶湧而來:
手術室刺眼的燈光下,少女身下的白床單被血染紅,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某個爛尾樓的地基坑裡,水泥灌到少年腰部時他還在慘叫,而現在那隻青紫色的鬼手已經搭上了周馳的後背...
“唔...”池卓猛地睜開眼,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頭。
她強忍著不適,抓起桌子上的礦泉水猛灌了幾口。
這個周馳,比她以為的還要骯髒百倍。
怪不得臉上因果線多得跟蜘蛛網。
怪不得那些怨氣不需要細看,就能看出來幾乎黑的凝成實質了。
青少年魂魄最是純粹,枉死後天魂不散地魂不滅,往往能凝成最凶煞的索命厲鬼。
周馳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大師,還沒編出來要說的話嗎?”
池卓緩緩放下礦泉水瓶,塑膠瓶身在她掌心發出細微的聲。
她抬眼直視周馳,聲音平靜得可怕:“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在凌晨兩點到四點驚醒?每次醒來都渾身冷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周馳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臉色變了。
“夢見有人掐你脖子?”池卓繼續道,目光落在他不自覺摸向脖頸的手上。
“或者夢見自己被困在黑暗狹窄的地方,喘不過氣?”
周馳臉色由白轉青,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細節...是查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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