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張儀的冷靜盤算,坐在離螢幕最遠那張單人沙發上的鄧廣翡,則顯得心事重重,坐立不安。
他從今晚池卓直播還沒開始前就來找岑雲了。
真不是他厚著臉皮非要巴結這位家世顯赫的岑家大小姐,實在是因為他內心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攫住了。
那個從國外帶回來的詭異木雕雖然已經按照池卓的建議燒掉了,但他仍然感覺周身縈繞著一股驅不散的寒意。
總覺得有什麼東西陰魂不散地跟著他。
即使在溫暖的室內,他也時常冷不丁打個寒顫。
今天下午在劇組拍一場室內戲時,他甚至恍惚間看到廢棄道具堆的陰影角落裡,有個模糊的影子在盯著他,等他定睛看去,卻又什麼都沒有。
這種疑神疑鬼的感覺快把他逼瘋了。
“岑老師,”
鄧廣翡終於忍不住開口,“您說池大師能徹底解決我這個問題嗎?我又好像看到那個木雕在對我笑......”
岑雲終於將目光從投影螢幕上移開,瞥了他一眼。
鄧廣翡臉色蒼白,眼下的烏青即使打了層薄粉也遮不住,眼神里充滿了驚惶不安。
她心底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點大小姐特有的漫不經心。
“急什麼,等池卓這場直播結束,我幫你問問她。不過你也真是的,你那個小女朋友翠翠,她說那木雕是在泰國一個偏僻寺廟外的小攤上買的,攤主神神叨叨的,連個正經來歷都說不清。你怎麼什麼都敢往身上戴啊?也不怕晦氣。”
鄧廣翡臉上露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懊悔地抓了抓頭髮。
“我…我也是一時糊塗。那時候剛和她在一起,聽她說這東西特別靈驗,能保佑事業順利,招財轉運……我那時候正好有個試鏡一直沒結果,腦子一熱就……”
他越說聲音越小,腸子都快悔青了。
今天劇組轉移到新片場拍攝其他戲份的間隙,鄧廣翡確實是特意找到岑雲道謝,感謝她之前的提醒。
並鼓起畢生勇氣,想要透過她這條“捷徑”聯絡上那位神通廣大的池大師,以求個徹底的心安。
他實在是被嚇破了膽。
結果,他就被興致勃勃的岑雲“扣”下了,熱情地安利了池卓的直播間,以及池卓過往那些驚心動魄、涉及各種詭異事件的直播回放。
鄧廣翡心裡亂糟糟的,恐懼和焦慮像一團亂麻堵在胸口,直播回放內容根本沒看進去多少,只覺得那些風水術語和因果報應離自己很遙遠。
但在岑雲仔細詢問了那個詭異木雕的來歷、樣式,以及他昨晚發生的具體怪事後,便主動要了他女朋友翠翠的聯絡方式,說是“池卓之前提過一嘴,這類事件解決,算是一宗‘大功德’,她想追溯一下源頭,看看能不能找到根子上解決的辦法,免得禍害更多人”。
鄧廣翡努力回憶,也只記得翠翠當時收到禮物時,滿臉興奮又帶著點神秘地提過。
她是在國外旅遊時,一個據說很靈驗但位置很偏的寺廟旁邊,從一個眼神“很空”的老婆婆擺的小攤上求來的,更多的細節,他當時沉浸在即將走“好運”的虛幻喜悅中,根本沒多問。
而今晚,被迫坐在這裡觀看池卓的直播,雖然看起來玄乎,但畫面裡並沒有出現他親身經歷的那種神神鬼鬼的直接駭人影像,這反而加劇了他內心的焦慮和不確定感。
池大師確實厲害,能一眼看出別人問題,但……術業有專攻吧?
那纏上他的,明顯是外國的不知道什麼路數的邪門玩意兒,真的燒掉就一勞永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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