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唯一胸口劇烈起伏,重重抹了把臉,像要把滿臉油光和疲憊都搓掉似的。
最後渾身一軟,頹然地坐回沙發裡,眼神空洞地盯著茶几,彷彿那上面有什麼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東西。
他不願再看向那給他帶來新一輪折磨的直播鏡頭。
他的內心在吶喊:為什麼?為什麼是孩子?我們只是想找個安穩住處,為什麼這麼難?
湯佳雨緊挨著他坐下,一隻手還搭在他手臂上,另一隻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她轉向鏡頭,嘆了口氣:
“大師,不是我們不信你。是朋友介紹我們來的,說實話,對您也不熟。而且……”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最大的疑慮:“您連我們覺得‘哪兒不對勁’都沒問,就直接說房子沒問題……這讓我們怎麼信呢?”
她需要實實在在的證據,不是又一句空話。
鄭唯一在旁邊冷笑一聲,話裡帶刺:“是啊,之前那幾個來‘幫忙’的,好歹還能編出點東西,什麼半夜哭聲、影子晃悠、風水不好……您倒省事,一句‘沒問題’就打發了。”
他把“沒問題”三個字咬得極重,彷彿在咀嚼什麼苦澀又可笑的東西。
鄭唯一心裡腹誹,連編都懶得編了嗎?
還是說,道行高深到不屑於解釋?
池卓透過螢幕,冷靜地觀察著這對陷入自己預設的“鬧鬼”劇本里無法自拔的夫妻。
他們被固有的恐懼和先入為主的觀念緊緊束縛,任何不順著他們思路走的言論都會被視為無能或欺騙。
她知道,再不點破那個他們刻意迴避卻又心知肚明的關鍵,這場溝通將毫無意義,只會陷入無盡的扯皮和情緒對抗中。
池卓懶得再繞彎子,決定直接捅破那層窗戶紙:
“你們之所以一直糾結房子,認為它‘鬧鬼’,根本原因在於,這房子出過人命,對吧?而且還是橫死的。原來的房主,並非自然死亡,對嗎?”
她的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這話像記悶雷,炸得兩人渾身一震。
湯佳雨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連癱著的鄭唯一也倏地抬起頭,震驚地看向螢幕。
湯佳雨聲音發顫,弱弱地問:“是……是的。大師,你……你怎麼……”
她想知道池卓是如何得知這個他們刻意隱瞞的關鍵資訊的。
池卓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有些無奈地解釋,試圖將他們的思維從“靈異”拉回到“邏輯”。
“你們說了半天,一直在糾結房子有問題,卻又遮遮掩掩,不肯明說具體緣由。結合你們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明顯的破財跡象,以及之前大機率被江湖騙子反覆折騰的經歷,除了這種涉及人命的、足以引發強烈心理暗示的原因,還能有什麼?”
她頓了頓,再次強調。
“但是我必須要再次宣告,房子本身,現在真的沒有問題,非常乾淨,沒有任何你們擔心的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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