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頁面，池卓將平板放到一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黃昏的光線正將城市的天際線鍍上一層暖金色，可這溫暖透不進她的眼睛。
“還有被觸動利益的關聯方。劉宏達的醫療器械生意，輻射的可不止這一家康復中心。王建民能在那個位置上穩坐五年，上面下面，總會有些人得過好處，或者覺得‘不方便’。現在東窗事發，他們自然焦慮，要麼想撇清，要麼想滅火，僱傭水軍帶節奏混淆視聽，是最常見也最廉價的手段。”
她望著遠處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因果線在她的靈覺視野中無聲延展。
從康復中心那個焦點輻射出去，連線著本地商會的幾個模糊輪廓，某些監管部門小職員閃爍不定的心虛。
甚至牽連到一兩位曾在公開場合大力表彰過王建民“先進事蹟”的人物。
這些因果線大多又細又灰，是利益往來留下的舊痕。
此刻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正微微發顫，散出一股股焦慮、怨恨和恐懼。
“但最有趣的，不是這些。”
池卓望著窗外，輕聲說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李梨沒聽清，湊近了些：“池姐，您說什麼？”
池卓微微搖頭，沒有解釋。
她感應到的，是另一層更隱晦、更不對勁的“線”。
並非世俗意義上的人際關係或利益糾葛，而是某種。
能量層面的異常牽扯。
下午直播結束時，從康復中心深處飄散出的那縷陰冷氣息，此刻在她靈覺中留下了淡紫色的印記。
這會兒，那印記正隨著輿論發酵微微波動。
像活物一樣，在觀察，在反應。
那不是人類的情緒。
至少，不全是。
“岑雲那邊情況怎麼樣？”
池卓轉過身，不再看窗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李梨連忙收斂心神，彙報剛接到的訊息。
“岑雲姐那邊二十分鐘前來過電話，說她那邊團隊已經聯合‘晨光慈善基金會’正式釋出了宣告，宣佈全面接管康復中心的後續善後事宜，確保孩子們的權益。已經緊急聯絡了市兒童福利院和另一家口碑很好的正規康復機構，相關手續在加急辦理，明天一早就會安排孩子們安全轉移。警方和監察部門的人下午就進駐了，正在封存所有賬目、電腦資料，分開訊問相關人員。不過……”
“不過什麼？”
李梨壓低聲音，帶點神秘和不安。
“岑雲姐說，她在現場協調的時候，聽見幾個還沒被帶走的工作人員湊在一起嘀咕，說康復中心‘不乾淨’。一開始她以為是貪汙那種，但多聽了幾句，感覺更更邪乎。有個打掃的阿姨偷偷拉住她，說中心晚上老有怪事。不是人搞的怪事。阿姨說，去年有個叫小斌的孩子，七八歲，半夜突然發高燒說胡話，一直哭喊‘不要掐我脖子’，值班老師送醫院，什麼病因都查不出來。第二天燒退了，可孩子變得呆呆的，特別孤僻，以前明明挺活潑的。那時候大家都以為是做噩夢嚇著了，現在出這事，再一想……”
“池姐，你下午讓我查那塊地的歷史，我剛收到朋友發來的資料。那片地，二十年前是本地一傢俬營紡織廠的倉庫，後來廠子倒了，地皮轉了好幾手。再往前倒，聽一些老街坊說，民國時候那兒好像是片亂葬崗，埋過不少無名屍，不過沒有正式記載，就是老人口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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