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後背不再挺得那麼直,整個人從一根繃緊的弦變成了一條柔軟的線。
“那就好,那就好……”
他喃喃地說,“我還以為我供了個什麼東西在家裡,這幾年心裡一直有點打鼓,總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它給我家帶來這麼多好事,早晚有一天要我還……”
池卓說:“它給你們的運氣,不是從別處偷來的搶來的,是它自己積攢的。它在那座道觀裡待了幾十年,每天吸收香火和誦經的能量,那些能量它攢了很多,分了一小部分給你們,讓它自己維持靈智,剩下的它都存著。它不是用你們家的氣運去換別的東西,它是在花它自己的積蓄。”
鄭國良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這個問題。
他以前的想法很簡單,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得到什麼,就一定有人失去什麼。
銅爐給他家帶來了好運,那這些好運一定是從別處偷來的,早晚有一天會有人來找他算賬。
但現在池卓告訴他,那些運氣是銅爐自己的。
是它在道觀裡存了幾十年的積蓄。
它不是在偷別人的東西來給他,它是在花自己的錢請他吃飯。
“那些運氣,是它自己的?”
“是它自己的,”池卓說,“它就那麼大點本事,能給你們的也就那麼多。你家的日子比六年前好過了,但也沒有大富大貴,對吧?”
鄭國良點頭,表情放鬆了一些,
“對,就是比之前寬裕了,不像以前那樣緊巴巴的,但也沒發財,沒中彩票什麼的。就是日子好過了一些,不用再為下個月的房貸發愁了。”
“那就是它的極限了,它畢竟只是個香爐,不是財神爺。你讓財神爺來,他能讓你發大財。但你讓一個香爐來,它就只能讓你日子好過一點。這是本事大小的問題,不是態度問題。”
【哈哈哈哈池姐說話太實在了】
【本事大小的問題,不是態度問題,笑死】
【香爐:我已經盡力了】
【大哥能知足就已經很好了】
鄭國良笑了。
那是一種很樸素的笑,不像有些人笑起來是假的,嘴角在動但眼睛沒在笑。
他是真的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一起,笑得鼻樑上的曬斑都舒展開了。
他一笑起來,那張被風吹日曬得粗糙發紅的臉突然變得好看了很多,像是陰天了很久的天空突然出了太陽。
池卓的神情卻嚴肅了起來。
並不是所有人都不貪心。
她看了一眼螢幕上的鄭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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