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聽完之後沒有立刻說話。
她掐算了一下。
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眼睛微微眯起。
她能看出來,眼前這個姑娘絕對不是能被家庭困住的那種人。
她的命格里有一根非常硬的骨頭,脊樑是正的,核心是穩的,這樣的人就算摔進泥裡也能自己爬起來。
但正因為如此,有些話反而更要說清楚。
人家上來連麥就刷了嘉年華禮物,態度恭敬客氣,不是來故意找茬的。
池卓向來不喜歡說多餘的話,但今天她覺得自己可以多說幾句。
這姑娘確實沒什麼親緣。
不是財運克家人,而是命裡就沒有這條線。
早點破掉,對她也好。
池卓開口了,聲音清朗平穩:“你的財運,確實不在你家那邊。但不是你的財運克家裡,而是你親緣寡淡,這一輩子就沒有親緣命。”
她看著甄雪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離家遠一點,對你,對家裡都好。”
甄雪雪愣了一下。
她想過池卓可能會怎麼說。
可能會說她命裡帶煞,可能會說她五行缺什麼,可能會用一堆專業術語把情況說得玄之又玄。
但池卓說的這幾個詞,“親緣寡淡”“沒有親緣命”。
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的鋪墊,沒有任何“這個嘛”“那個嘛”的含糊其辭。
她聽懂了,而且聽得太懂了。
這麼配合嗎?
甄雪雪的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位大師不僅算命行,人文關懷也厲害得很啊,知道怎麼用最不讓人難堪的方式說出最難聽的話。
她已經在盤算等會兒下播後再刷點禮物了。
這錢便宜了大師,也不能便宜了家裡那群人。
她記得很清楚,有一年冬天她發了高燒,燒到四十度,一個人躺在出租屋裡。
去醫院之後發現醫保刷爆了,她打電話回家問能不能借點錢,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弟弟最近在相親,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來。
實在不行,你就回來吧,爸媽親自照顧你,在家養病不比你在外面一個人扛著強?
那天她最終沒有借到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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