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看到他舌尖上有一層白色的舌苔,厚厚的,邊上有齒痕。
肝氣鬱結,心火旺,至少一個月沒睡好覺了。
“是這樣的。我這店開了十幾年了,一直在城南那條老街上。以前從來沒出過事,好好的,安安穩穩的。但是最近一個月……”
“不對勁了。”
“我扎的紙人,眼睛的位置總是不對。不管我怎麼扎,怎麼調,左眼和右眼總是不在一條線上。一隻高一隻低,一隻大一隻小。我做了十幾年了,閉著眼睛都能扎,不可能出現這種問題。但是最近一個月,每一個,每一個都是歪的。”
他伸手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紙人,舉到鏡頭前。
那是一個女紙人,圓臉,細腰,長裙。
臉是白的,腮紅是圓的,嘴唇是紅的。
髮髻是黑色的,畫得很工整,一根一根的頭髮絲都能看清。
但眼睛是歪的。
左眼比右眼高了。
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一旦看出來了,就再也回不去。
那個紙人看著你的時候,左眼像是在看你的左肩,右眼像是在看你的右肩。
兩隻眼睛的視線是散的,像一個人斜著眼看你。
“我開始以為是我自己眼神不行了,歲數大了嘛,老花眼。我去配了眼鏡,戴上,還是不行。扎出來還是歪的。”
“紮了幾十年了,手指頭有記憶的。我閉著眼睛都能畫,眼睛該在哪個位置,手自己就知道。但最近一個月,手不知道了。手不聽使喚了。”
“更邪門的是,我晚上關門之後,第二天早上進來,紙人的位置變了。”
“我有一個紙人,紮了有一個多月了,一直放在角落裡。那天早上我開門,它——”
陳德茂停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它站在店中間。”
“正中間。”
他伸出手指了一下,像是在指給池卓看那個位置,雖然池卓根本看不到他的店是什麼樣子的。
“我店不大,從門口到櫃檯大概七八步。那個紙人本來在左邊的角落裡,離櫃檯有兩米多。但是那天早上,它就在店中間,正對著門,面朝外。”
“我以為有人進來過。我查了監控。”
“監控裡什麼都沒有。”
彈幕騷動起來。
【監控裡什麼都沒有是什麼意思?沒拍到人還是沒拍到紙人自己動?】
【可能是有人進來把紙人搬過去了,監控壞了沒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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