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聽到大媽的聲音從畫面外傳過來,“到了,就是這兒。”
畫面開始劇烈晃動。
大媽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了,拿在手裡,鏡頭對著前面。池卓只能看到一晃一晃的走廊和樓梯。
“幾樓?”有人問。
“四樓。”大媽的聲音很穩。
腳步聲很雜。好幾個人在上樓梯,有重的有輕的,還有人在咳嗽。池卓聽出來至少有五六個人,可能更多。
到了門口。
“有鑰匙嗎?”一個男人的聲音,應該是大媽的哥哥。
“我兒子的鑰匙在我這兒。他說讓我幫他看著裝修,鑰匙一直在我身上。”
大媽掏出鑰匙的聲音,金屬碰撞,叮叮噹噹的。
鑰匙插進鎖孔。
“咔嚓”一聲。
門開了。
畫面猛地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大媽舉著手機走了進去。
客廳不大,裝修了一半。地上鋪著保護地面的石膏板,牆上刷了白色的膩子,還沒幹透,有一股潮溼的石灰味。客廳角落裡堆著幾袋水泥和一捆水管。
然後池卓聽到了聲音。
從臥室裡傳出來的。
那種聲音不需要解釋,任何成年人都能聽懂是什麼聲音。
大媽沒有停下來。
她穿過客廳,石膏板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臥室的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透出裡面暖黃色的燈光。
大媽一腳把門踢開了。
畫面裡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臥室裡有一張床,床是新的,床墊上的塑膠膜還沒撕乾淨,皺巴巴地堆在床尾,床單是白色的,但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
枕頭掉了一個在地上。
床上兩個人。
男的五十多歲,頭髮稀疏,肚子很大,皮膚是那種常年不曬太陽的蒼白色。他正以一個尷尬的姿勢僵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從迷離變成驚恐,像一個被當場抓住的小偷。
女的。很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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