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就等若是說,南唐賺回去的白銀,過一道手,轉悠一圈又回到自家產業裡了。
絕,真是絕,老頭子這個腦子是怎麼長的?
青竹滿腦子瞎琢磨馮道的佈局,老錢又在一邊與韓熙載竊竊私語了幾句,敲定了航線上的一些細節。
南唐船隊每年至少可以四次往返揚州、泉州與神戶,交貨週期以季為限。
崑崙奴交接在泉州海域進行,打南漢旗號。
交易規則也定得滴水不漏。
若遇海盜或風災,損失由南唐自負,但神戶港負責護航至瀨戶內海口。
韓學士心裡更有譜了,此等大事,只能口耳相傳,老錢自然不能給他一個白紙黑字的章程。
隨即他起身,朝帥位的青竹鄭重施了一個全禮,雙手交疊,躬身到底,口中道:“此事若成,世子必不忘大帥厚意。”
話不能說透,但是意思表達到了。
青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弄得一愣,趕緊起身回禮,扶住韓熙載胳膊笑道:“大學士言重了。都是利國利民的商賈往來,談成了自然皆大歡喜,談不成也是買賣不成仁義在。何必行此大禮?”
這席話說的許程暗自感慨:幾年前那個懵懵懂懂的小道士,到底是可以獨當一面了,這幾句話承了對方好意,又說的滴水不漏。
韓熙載告退,帶著隨行侍從出了帥帳,直奔港外停泊的自家使船。
船上韓熙載的臥房裡,貼身老僕早已備好筆墨紙硯,他進了艙室,關門落鎖,微微晃盪的船身並未影響他的思緒。
韓熙載提筆蘸墨,洋洋灑灑寫下給李璟的奏表。
表中先謝北七州青竹大帥盛情款待,再詳述三角貿易的來龍去脈:南唐以瓷茶換南漢崑崙奴,轉賣神戶港得白銀,白銀再購瓷茶,迴圈不息。
操作細節一一列明:航線、週期、佣金、風險分擔、護航事宜,無一遺漏。
末尾更以激昂筆調寫道:“若此法成,南唐財源滾滾,國庫充盈,世子殿下可廣招賢才、擴充水師,馬楚餘孽不足掛齒,吳越錢氏亦可圖之。北七州艦隊為臂助,江南霸業,指日可待。”
寫完,他細細校對一遍,滿意點頭,封蠟加印,隨即吩咐船長道:“速回濟州島,通知那三艘運奴船,即刻全速駛來神戶港交接。遲一日,便誤國事。”
傳令船揚帆而去,韓熙載立於船頭,望著神戶港漸漸遠去的燈火與望臺,心中熱血沸騰。此行若成,自己便是世子登基的第一功臣!
帥帳中,青竹送走韓熙載,回頭對錢弗鉤道:“老錢,這三角貿易,你可真下得去手。”
錢弗鉤嘿嘿一笑:“大帥,買賣而已。不足掛懷,本就在蠻夷之地,用些非常手段不過如此。”
錢弗鉤深知青竹對赤裸裸的人口買賣總是心存芥蒂,不由開導道。
青竹搖頭嘆道:“馮相國這局布得……我服了。”
許程在一旁憨笑道:“大帥,老相國走一步看十步,我等粗漢只管跟著走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