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異聞録》第6章 還得讓他去!(1)

作者:雲山霧繞·7個月前

在班房內,馮道也想著出使的事務,一直猶疑不決。想著這事青竹這個小道士肯定可以走一趟。

於是馮道一邊思索,一邊將手中的毛筆再次蘸了蘸墨,提筆在紙上勾勾畫畫寫下了一個“道”字。他輕輕放下筆,滿意地看著這個字,字是寫的不錯。

老相國站起身來在班房裡來回踱步,突然覺得這班房似乎小了些有些憋悶。於是推開門自行走到小院中。一邊踱步一邊想著,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大慶殿前的廣場上。

馮道身為相國,宮裡哪個侍衛敢攔著,後晉國力一般,大內皇宮修建的也小家子氣了些,馮道看看日頭偏西,索性也安步當車,出了右掖門,讓禁軍安排了一輛馬車把自己送回相府。

馮道這一走不要緊,他留在班房裡的字條可是一直攤在桌案之上。

石敬瑭與桑維翰商量半天,想來大晉朝堂能夠出使的人物只有馮道馮老相國。當初桑維翰說出割讓燕雲十六州之時,石敬瑭內心裡隱隱感覺不妥,但那時,他已然舉起了反旗,整日里如同油鍋裡的螞蟻坐臥不安,硬著頭皮答應了桑維翰所請。

誰料想,李從珂喪盡軍心,石敬瑭三四個月內就橫掃後唐禁軍,而各地實權節度使居然都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石敬瑭殺進洛陽,奪了那鳥位。

直到石敬瑭登基才明白過來,難怪那幫貨都不出手,換誰做皇帝不是做啊,換誰做皇帝不得節度使發軍餉。

石敬瑭進入洛陽城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終於攀上了皇權的頂峰,然而,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剛坐上皇位不久,朝中的混亂局面便撲面而來。隨著他對後唐的政務逐步接管,他逐漸意識到,這個看似龐大的帝國,實則已經千瘡百孔。

國庫幾近枯竭,積年累月的軍費開支和朝廷的揮霍,早已將這個帝國推向財政的崩潰邊緣。

原本以為擊敗李從珂,便可收拾好這片天下,但在查看了後唐的財務狀況後,石敬瑭發現,這遠不是一場戰爭能夠解決的問題。

當他審閱奏章時,那空空如也的國庫記錄讓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各地的節度使依舊掌握著軍隊,地方上的賦稅根本無從有效收取,整個國家的財政已經陷入無序的狀態。

此時的石敬瑭意識到,後唐的覆滅不僅僅是因為李從珂的無能,而是整個帝國體制的崩壞——財政失控、賦稅無序、軍費龐大,節度使各自為政,成了他必須面對的局面。

自他登基以來,雖表面上掌握了洛陽和中樞,但實質上地方的節度使依舊我行我素,他們只是在觀望石敬瑭的行動,等待局勢明朗再作抉擇。

石敬瑭意識到,這些掌握實權的節度使既不急著支援他,也不急著對抗他。對他們而言,誰坐上皇位並不重要,只要能繼續掌控他們手中的人口和兵權即可。

更糟的是,他發現自己所繼承的這座皇城,連維持日常運轉都難以為繼。國庫中的存銀幾乎見底,後唐末期的內戰和政變已耗盡了所有儲備。

相比之下,他作為河東節度使時,至少掌控著一方富饒的疆土,有著足夠的資源支撐自己的部隊和政務。然而如今,他成了國家的皇帝,卻發現自己這個皇帝還不如當初的節度使來得富裕。

當時多虧有這個號稱政壇不倒翁的老相國馮道。作為老臣,馮道歷經數朝,對朝廷的內外事務瞭如指掌,尤其擅長在亂局中游刃有餘。

馮道深知國庫的窘況,但他也早已未雨綢繆。東挪西湊,是馮道的慣用手段。內亂剛起之時,他已暗中開始籌劃從商賈和富戶中借款,這錢沒放在國庫,而是留在了相府,說好聽點是為恭賀新皇登基。說難聽的就是富商的兩邊押注,誰贏了這筆錢給誰。

馮道當時還說,只要朝廷對這些富商適當讓步,給予他們稅務優惠和政治上的保障,便可以從他們那裡借來急需的銀錢,暫時緩解當前的財政困境。

石敬瑭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如今雖然把都城搬到了汴梁,但是朝政仍然還是馮道把持著,自己要動他的蛋糕,還真不是一件小事。他道:“剛剛老相國是給我們留了幾分薄面,瀛州乃是他的家鄉,當年承諾割讓出去,也是有點不計後果了。”

桑維翰老臉一紅,道:“當時老臣忝居河東軍掌書記,真是不知道這天下間勢力分佈如此錯綜複雜。現如今契丹前來索要領土。還得請出老相國參與決策。”

“唉,”石敬瑭愁眉苦臉的來回踱了兩步,道,“那咱們總得自己心裡有個數吧,若是老相國不鬆口,不肯割讓,咱們怎麼辦?直接跟他耶律德光開戰?”

“那是萬萬不妥!”桑維翰急忙道,“如今契丹兵強馬壯,而我朝連給軍隊發餉的銀子都不足,國庫虧空,今年年內還遷都到了汴梁城,除了必要的開銷,國庫現在實在是拿不出銀子,更不用說打仗。”

石敬瑭聽著,眼中透出幾分焦慮。國庫的空虛,軍隊的疲憊,這些都讓他深知大晉的虛弱,哪怕他心中有再多的雄心壯志,也無力改變現實。

“問題不在於我們是否能保住幽雲,而是如何在割讓領土的同時,確保中原的安穩。”石敬瑭重重嘆了口氣,“瀛州那片地方,是馮道經營了近二十年的基業。若要割讓給契丹,馮道必然會極力反對。他的勢力盤根錯節,豈是我們能輕易撼動的?這次割讓,等於觸碰了他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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