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夢筆驛驛館內,青竹和石重裔套了澄言和尚一晚上話,終於問出點有價值的東西。
澄言和尚提到分齋飯的時候,聽了一句“皇太弟”。
澄言和尚從小在長安附近的青龍寺長大,一口官話關中音比較重,青竹在嶗山長大,聽著這三個字發音,疑惑道:“凰臺地?啥意思?鳳凰臺那塊地?”
“你什麼耳朵?澄言你給我一貶去,你就是有口音,說梵語說得官話都串味了。三個字都說不清楚。”石重裔身在天家,哪裡不知道這三個字的真實含義。
青竹撓撓頭,澄言撓撓光頭,兩人好奇的看向石重裔。
“看我幹嘛,什麼玩意兒,就三個字想不明白,皇,皇帝的皇,太,太子的太,弟,兄弟的弟。真費勁,明白了吧?”石重裔費了半天勁跟這倆人解釋。
青竹腦子轉的快些,道:“哦,這麼個皇太弟。就是哪天你哥哥石重貴登基了,你能去討要一個的職位?”
“我謝謝你啊,躲還來不及呢?還討要?嫌自己命長了是怎麼著?”石重裔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澄言也算是聽明白了,問道:“這皇太弟有什麼說法?剡王殿下這麼大反應?”
“別叫殿下,就叫我石重裔挺好,我現在巴不得離著個王位遠遠的。”石重裔揉著太陽穴說道。
青竹聽了澄言的話,眉頭一挑,笑道:“皇太弟啊,這可不是個好差事。你出家之人,果然是不懂朝中這些彎彎繞繞。”
“你懂?”澄言對著這倆沒正形的人,只能反唇相譏。
石重裔把話頭接過去道:“皇太弟他就不是個差事,這是個儲位。皇位傳承三種方式,第一就是父死子繼,這個在中原王朝當中最是正統,第二就是兄終弟及,第三才是什麼狗屁的禪讓退位。南唐皇室明明嫡長子在世,又有子嗣延綿,搞什麼兄終弟及?”
涉及到皇位傳承,澄言再心無旁騖一心禮佛也知道里面事情不小,青竹接著問道:“你再仔細回憶回憶,那個宋王后是跟誰說的,怎麼個情景?”
澄言皺著眉,閉著眼睛會議道:“分齋飯的時候,我路過宋王后身邊,依稀記得是宋王后牽著世子徐瑤的袖子,之前好像是說什麼,今日你父王登基大典一切順利,加封皇太子的旨意要挑個良辰吉日昭告天下。”
“然後呢?”青竹追問。
澄言又想了想,道:“世子徐瑤當然是謝過他母后,然後我分完了齋飯,回去的時候看王后指著不遠處的徐景遂,然後才聽到皇太弟三個字。”
石重裔明白過來,想了想道:“八成是作為一代梟雄的老爹徐知誥,知道這個兄終弟及的事情不靠譜,一直壓著不同意,老孃這邊在做大兒子的工作。希望徐瑤登基上位以後,儲位留給弟弟。”
青竹心裡品了一下,同意了石重裔的判斷,抄起筆,又在小冊子上寫了一筆:南唐儲位有紛爭,或有立皇太弟的可能。
回憶完當時的場景,澄言睜開眼睛疑惑道:“為啥我們說徐瑤都管他叫世子殿下,管徐知誥只稱南唐國主?他不是今天登基稱帝,詔書上自稱都是朕。”
石重裔尷尬的笑笑道:“這不就是文字遊戲麼?我們管人家叫南唐,人家自稱唐,據說徐知誥生父姓李,自己是正經前唐宗室後裔。不過他給大晉朝廷上書,用的是南唐國主的名頭,規制形同王爵。人家關上門在江南稱帝,那我大晉想管也管不著啊。”
青竹這才明白過來,當著大晉使團的面,石重裔一直稱徐瑤為王太子或者世子。
經過青竹和石重裔這一番鍥而不捨,裡應外合的套話,澄言在南唐宮內的所見所聞俱都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被掏了個乾淨。三人又說了會閒話,便回房睡去。
次日,使團眾人之前忙活一天,各自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陸續起床。因為禪讓登基大典的緣故,金陵城內戒嚴好幾天,兩女素知金陵城的繁華,可惜沒機會去逛。
登基大典已畢,旨意下達全城大慶三日,不宵禁,城內各路店家各個喜氣洋洋,卯足了勁要把之前的損失的生意補回來。
石重裔在使團中身為欽差正使,自然是沒法陪著雲嬋去逛街,算是躲過一劫。青竹一個編外閒散道士哪裡能躲得過去?
用過了早飯,雲嬋和司裴赫已經整裝待發,兩人這幾日在驛館中,把金陵城內幾處商業街道都做了詳細的標註。
青竹看了密密麻麻的簡易輿圖,用求救般的眼神看了看澄言和尚,和尚閉目合十,手中夾著念珠,裝模作樣在誦經,就是假裝聽不見,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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