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弩,標高二,放!”吉隆扯著嗓子怒吼。
錘聲齊響,機括咔然落下,八根標槍般的長弩箭再度呼嘯騰空,火焰與黑煙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如同象徵死亡的軌跡。
這一次,吉隆親自矯正了各架八牛弩的彈道,射擊提前量也算得分毫不差。
再加上對面陣型被擾亂慌亂,尚未重整,前排的船隻擠得太緊,此番火油弩命中率果然大幅提升。
“咚——轟——轟——!”
一連串爆響在江面上炸裂。
第一箭命中一艘側翼戰船的主帆,一瞬間火苗順著桅杆往上竄,燒得“嗶剝”作響,船帆盡毀,整艘船頓時動力盡失,斜斜橫在江面,撞上了後方來船。
第二箭插入另一艘船的艙門處,火油猛地炸開,甲板上幾個士兵來不及躲避,被噴上火油,瞬間成了火球,在甲板上狂奔亂嚎,接著撲通撲通跳入水中。
最慘的是正中間那艘大號閩越樓船戰艦——兩發火油弩齊齊命中,一箭擊穿艙壁,一箭正中樓船後部,火勢從內外同時爆發,烈焰瞬間吞噬了半艘船體。
“八發七中!”郭北辰大聲報道。
聽到這個戰績,青竹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年輕的主帥放下千里筒,看著對面蜂擁而來的鬥艦,心中有些膩歪,暗想:螻蟻般的戰船,即便衝到跟前又能如何?還想著扔鉤索,玩跳幫?
時代變了啊!
他回頭看了看已經跟上來的兗州號和冀州號,兩艘戰艦也已經夠上了射程,火油弩也都點燃,左手便兗州號率先發難,一輪齊射,八發中四,勉強算是合格。
冀州號運氣不錯,八發中五,算是打出了訓練效果。
甫一交火,已經擊中對面十七艘船,青竹心中大定,看著濃煙滾滾的江面,下令道:“煙霧太大,對方陣型已經散開,傳我將令,不得齊射,各艦自由射擊。”
說完自有傳令官,將大帥的將令編譯成旗語,在桅杆上向兩艦打出。
剩下來的時間,對於青竹來說就頗有些無聊,無非就是聽著八牛弩的怒吼之聲,看著對面敵艦一艘一艘的爆開火花,冒著濃煙,最後沉入水底。
沒有一艘敵艦能夠突入到旗艦未央號三十丈之內,看得一直端著硬弩的錢弗鉤都開始打呵欠。
老錢揉了揉被濃煙燻得有些發酸的眼睛,抱怨道:“大帥,這仗打得太無聊了些。我手裡這硬弩,原先也是海戰利器,今時今日居然一點用場也派不上。”
青竹也是搖頭無奈道:“換了新戰法了嘛!按照老頭子的說法,這叫什麼武器代際碾壓。我也不明白是怎麼個意思,反正,習慣就好了。”
也不知他這個習慣就好是說習慣如今的戰法,還是習慣馮道馮相國的古怪用詞。
閩越國的水師將領也算是久歷沙場,經驗還是有的,眼見自己艦隊損失過半,便主動放慢了航速,下令從戰船兩側放下獨木小船,順著水流朝青竹的遠征艦隊飄來。
發現了對面的異動,青竹打起精神,他問身邊的上個代際的水戰行家郭北辰,道:“老郭,對面這是幹嘛?這麼小的船放下來能幹嘛。”
郭北辰咧著大嘴笑道:“還能幹啥,這就是水上的火攻船唄。對面一直沒法近身,玩不了跳幫戰那一套,只能試試火攻行不行了。”
攻擊手段如此單一,青竹心中暗自鄙夷,就衝這個獨木舟的船速,多久才能飄到自己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