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單手執劍,劍尖微斜,胸膛起伏間真氣暗湧,衣袂無風自鼓。
真氣提升至極致,周遭幾片落葉,環繞他腳邊自行旋轉起來。
對面七名黑衣僧僧袍鼓盪,為首那人緩緩抬頭,斗笠下的陰影之中露出半張蠟白的面孔。
唇角微動,似要再度開聲。
親衛們知道,這樣層次的對決,已經不是自己能摻和的,老老實實又往後退了幾丈。
青竹轉過身來,冷眼盯著對面的僧團,果然,為首那名黑衣僧人雙手合十,脖頸微仰,唇間輕啟:“唵——”
初時聲音極細微,幾不可聞。然不過數息之間,那聲“唵”字便驟然放大,宛如銅鐘震鳴,山石皆應,似牛吼龍吟,聲震林木!
轟隆一聲,如雷霆擊空,震得林葉盡顫。
緊接著,第二名僧人聲音接續而上,口誦一聲“嘛——”,聲波與前一音疊合,如兩股洪流匯成激浪。第三人接著吐出“咪——”,三音相扣,如鐵錘擊鐘,迴盪于山谷之間,激盪得眾人耳膜幾乎炸裂。
接下來的四人一一應和,六字真言層層疊疊,或高或低,似在空中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聲網。
青竹心中暗驚,心想這難道就是唐密金剛界的不二法門?
到了最後,那第七名僧人忽地深吸一口氣,胸腹鼓起,似鼓雷將作。
他驀然張口,暴喝一聲——
“唵!!!”
聲若晴天霹靂,彷彿撕開了天地之間的寂靜。整座山嶺為之一震,林葉簌簌,碎石滾落。那大日如來六字真言前後相扣,首尾呼應,至此圓滿,將青竹籠罩在其中。
青竹只覺周身氣機再度被擠壓,梵音順著肌體,侵入周身經絡,肉眼可見四肢青筋泛起,手中的金鋒劍也是嗡嗡做鳴,似是在應和梵音。
青竹暗罵一聲:“沒完了麼!”
胸中怒意一閃,他果斷鬆開手中金鋒長劍。劍身“錚”地一聲,直插入地,劍鋒猶顫,真氣未散。
他雙目微闔,收束心神,氣息沉入丹田。
眼觀鼻,鼻觀口,口問心。
一時間,無盡梵音似盡數退去。
青竹從鼻頭年壽宮深提一口,後天之氣直貫氣海大雪山,丹田內紫丹真氣升騰而起,剎那運至全身。
紫丹真氣瞬息間衝上任督二脈,自成大周天。
青竹的周身驟然泛起一層紫氣光輪,真氣所過之處,骨節驟響。
他右手兩指併攏,掐出劍訣,遙遙指向那七名黑衣僧。
“敕——!!!”
一聲爆喝,聲如雷震!
那一字出口,如同驚濤拍岸,震散千堆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