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深夜,東瀛京都突然陷入了地獄般的混亂。
平安京本無高牆深壕,只有零星的土圍與木柵,守衛稀疏,夜間巡邏的武士不過二百餘,散佈在皇宮與公卿宅邸周邊。
子時剛過,沉睡中的京都先是聽到遠處隱約的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天邊,由遠及近。
守衛京都計程車兵起初以為是哪裡鬧了雷暴,壓根沒當回事,有說有笑的調侃,說是下了大雨他們就可以躲回營房,不用熬夜了。
豈料隨即,城西南方向火光沖天,一處公卿宅邸率先起火,火焰藉著夜風迅速蔓延,映紅了半邊天空。
緊接著,城南,城中兩處同時火起,喊殺聲、馬嘶聲、箭矢破空聲交織成一片,驚醒了整個都城。
騎兵如黑潮般湧入京都郊野。
他們披黑色輕甲,黑紗罩面,持長槍短劍,腰懸火油瓶,胯下高頭大馬,人馬合一,在城裡縱橫捭闔,勢不可擋。
馬蹄踏在木橋石道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騎兵分為兩隊,一隊騎士槍尖挑著火把,高舉衝鋒,火光照亮了映在黑甲上,透出令人寒到骨髓的殺意。
另一隊人緊隨其後,輕裝弩手背弓攜箭,箭頭浸油裹布。
這一批人更加詭異,不與人交手,只是對著城中高門大戶的屋頂,遠遠的射出火油箭,製造更大的混亂。
第一波攻擊直接打擊的就是五攝家宅邸。
藤原本家關白府邸位於城北,木構建築華麗卻易燃。
騎士團外圈衝殺,長槍如虹,刺穿倉皇迎敵的家臣武士。
那些倭國武士多著竹甲布袍,手持倭刀長弓,弓弦軟弱,箭矢無力,面對如此悍勇的騎兵衝鋒,便如紙糊般被撕裂防線。
馬蹄踏過,血肉飛濺,慘叫聲起,忠勇的家將倒地,竹甲碎裂一地。
陸戰隊趁亂直入內院,火油瓶砸向屋簷木柱,糖霜混油的火焰附著不滅,迅速吞噬樑柱。
火舌竄起丈餘,映紅夜空,木屋“噼啪”爆裂,濃煙滾滾。
藤原忠平寓所內,病重的關白本已臥床數月,聞火警勉強起身,侍醫家臣扶他下床。
他青灰的臉色更顯蒼白,鬚髮散亂,顫聲問:“何事?”
話音未落,門外喊殺聲起,箭矢射入窗欞,侍醫中箭倒地。
藤原關白驚恐萬分,家臣護著他往後院逃,卻見火油瓶從天而降,砸在走廊,火焰炸開,堵住去路。
陸戰隊士卒破門而入,長弓短弩齊出,家臣武士拼命抵抗,卻不敵近距離的手弩齊射,一陣悶響聲後,全數栽倒於地。
藤原忠平被圍在寢室,見無退路的,侍女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呼。
漫天火光之中,他瞪大眼睛,喉中發出咯咯聲,一名獨眼的蒙面武士長刀直劈而下,花白首級落地,無頭的腔體噴出漫天血沫。
其他四攝家宅邸同時遭襲。
公卿們多文弱,家臣武士為數不少,但陡然遭逢如此殺陣,卻是毫無章法,群龍無首。面對騎士團重騎衝殺,如退潮海浪般潰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