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長笑,馮道馮老相國已從屏風後轉了出來,換了一身藏青色便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看起來精神矍鑠,老而彌堅。
萬幸剛剛,青竹洗了把臉,看見老頭來了,又用袖口胡亂抹了兩下,眼睛還有點紅,但好歹不像剛才那般狼狽了。
見青竹窘況,老相國不以為異,師徒重逢,自然是喜事,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來來來,你家師父在我府上蹭吃蹭喝月餘,就等你了。
此時正廳裡已經熱鬧起來。
花梨木大圓桌上,八碟冷盤早已擺好,醬肘子、滷牛肉、糟鵝掌、醉蟹……色香味俱全。
青竹注意到,圓桌上方特意擺了兩個主位,老相國還是有心了。
今日打了個雙主座。馮道捋著鬍鬚,笑道,老夫與這劉老道並列,我倆年輕時候就互別苗頭,如今老了,誰也不壓誰一頭。
劉若拙已經摘了那頂大逍遙巾,一頭白髮發用一根木簪綰著,聞言哼了一聲:算你識相。
馮道也不惱,轉頭吩咐馮福:去,把夫人和幾個不成器的小子都請出來,今日家宴,給青竹接風。
青竹一愣:相國,這……過了啊。
這叫什麼話。馮道擺擺手,你遠遊東瀛一年,披荊斬棘,乘風破浪,如今凱旋歸來,老夫豈能虧了禮數?
不多時,馮夫人帶著幾位少爺從內院出來。
馮夫人年約五旬,慈眉善目,見了青竹便笑道:竹哥兒瘦了,海上風大,吃苦了吧?
青竹忙行禮:勞夫人掛念,青竹一切都好。
馮道一共有三子,今日竟全都到齊了。長子馮吉年近三十,在翰林院任職;次子馮可已在軍中效力;幼子馮道最小的孩子才七八歲,被乳母牽著,好奇地打量著青竹。
都坐都坐。馮道招呼道,青竹,你坐你師父旁邊。德鳴、匡胤,你們兩個小的都挨著坐。
眾人依言落座。
青竹坐在劉若拙身側,德鳴和趙匡胤乖乖地坐到最下首,兩個少年對視一眼,都有些拘謹。
開席!馮道一聲令下,僕從們便開始上菜。
清蒸鱸魚、糖醋里脊、叫花雞、芙蓉蝦仁……一道道樊樓的招牌菜流水般端上來,色香味俱全,擺了滿滿一桌子。
劉若拙看著滿桌珍饈,夾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嚐了嚐,不可置信問道:是軍中老夥計那個老陳的手藝?當年那伙食做的,老道都不堪回首。
說起舊事,馮道哈哈大笑,舉杯道:來,劉真人,嘴下留德,喝一個,算是給青竹接風。
眾人齊舉杯,青竹連忙起身,道:在家師面前,哪能第一杯敬我,不敢當,師父在上,徒兒敬您。
劉若拙一聽,腰板頓時又直了三分,睥睨看了看馮道,哼了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馮道看著哈哈大笑,點指搖頭嘆息,嘆息劉若拙教出一個好徒弟。
一杯酒下肚,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馮道問起東瀛風物,詳情往來軍報裡都有,青竹便撿了東瀛趣聞,席間當笑話說了說。
酒過三巡,馮道看著青竹和劉若拙,忽然笑道:你們師徒倆,倒是有趣。
?言此出何國相:愣一竹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