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道紅光閃過,本該被關押的哪吒,竟不知如何掙脫了束縛,出現在了關牆之上!他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臉上毫無懼色,只有一股被逼到絕境的桀驁與決絕。他指著雲端四海龍王,大聲道:“老泥鰍!你們聽著!禍是我哪吒闖的,敖丙是我殺的!與我父母無關,與陳塘關百姓無關!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當!”
他猛地轉身,看向滿臉驚駭與痛惜的父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愧疚,有不捨,更有一種解脫般的瘋狂。他朗聲道:“爹爹!孃親!孩兒不孝,連累你們了!生養之恩,哪吒無以為報!今日,我便將這身血肉,還了給你們!從此,再不欠你們什麼!”
話音未落,在哪吒淒厲的呼喊與李靖、殷氏撕心裂肺的“不要——”聲中,哪吒猛地拔出腰間佩劍!
寒光閃過!
一劍,剜向自身臂骨!
再一劍,削向胸前血肉!
動作快如閃電,決絕無比!
“嗤——!”
鮮血迸濺!骨肉分離!
那小小的身軀,在父母絕望的目光與四海龍王冰冷的注視下,以一種慘烈無比的方式,迅速變得支離破碎!他竟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履行了那“剔骨還父,割肉還母”的誓言!
頃刻之間,方才還鮮活靈動的孩童,已化作一地模糊血肉,唯有一道微弱卻凝聚不散的魂魄,茫然地漂浮於屍身之上。
四海龍王看著這一幕,縱然心中恨意未消,卻也再無話可說。敖廣冷哼一聲:“哼!算你還有些擔當!此事,便暫且作罷!望你人族,好自為之!”
言罷,四條巨龍擺動身軀,攪動漫天烏雲,率領著龍族兵馬,如同潮水般退去,轉眼間天空復又清明,只留下滿地狼藉與無盡的悲慼。
李靖癱軟在地,目光呆滯地望著那一灘血肉。殷夫人慘叫一聲,昏死過去。整個陳塘關,陷入一片死寂與哀傷之中。
就在這時,一道柔和卻迅疾的清光,自天外飛來,如同早有準備一般,精準地捲起地上哪吒那茫然的魂魄,微微一顫,便化作流光,朝著崑崙山的方向遁去,瞬息不見。
“剔骨還父,割肉還母……以已身,承受此等酷烈,了斷因果……罷了,罷了,這對哪吒而言,或許並非全然是壞事。褪去這具因果糾纏的凡胎,得其師祖暗中收走魂魄,日後師叔必會為其重鑄仙身,蓮花化身,反而能擺脫許多肉身桎梏,成就更高……這也算是他的一場劫數,亦是一場機遇吧。”玄塵將此事暫且放下,心神再次沉入對天機大勢的推演之中。指尖道韻流轉,撥開層層劫煞迷霧,一道清晰的軌跡逐漸顯現。
“鳳鳴岐山,聖主已生……封神之局,真正的執棋者,也該入世了。”玄塵眼中精光一閃,“姜子牙……天命封神之人,你,也該下山了。”
他不再猶豫,身形再次自三山關悄然消失,駕馭遁光,不多時便重新回到了那風雲匯聚的中心——朝歌城。
依舊化作那青袍布幡的算命先生模樣,玄塵漫步於朝歌街巷。然而,與數年前相比,這座昔日繁華有序的都城,已然蒙上了一層無形的陰霾。街上的百姓行色匆匆,臉上少了往日的從容,多了幾分驚懼與憂慮。市井之間的議論,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尋了一處茶寮坐下,要了一壺清茶,耳中聽著周遭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前幾日,梅伯大夫因為直諫,被大王……被大王用那新造的銅柱給活活烙死了!慘不忍睹啊!”
“何止梅伯!商容老丞相心寒辭官,據說歸鄉途中就……就暴斃了!”
“還有姜皇后……唉,說是得了急病薨了,可這宮裡頭,誰不知道……”
“兩位殿下殷郊、殷洪,也莫名失蹤了,生死不知……”
“都是自從那位蘇娘娘入宮之後啊……大王就像變了個人……”
“噓!慎言!小心被聽見,抓你去炮烙!”
聽著這些充滿恐懼與無奈的議論,玄塵緩緩放下茶盞,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悵惘與一絲冰冷的怒意。
“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他心中暗歎,“妲己……不,是那九尾狐狸精!看來,貧道當初在女媧宮中的告誡,你們三妖,是全然當做了耳旁風!惑亂朝綱,殘害忠良,濫殺無辜……這三條,你們是一條也未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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