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初時還保持警惕,火尖槍揮舞,將靠近的金蓮一一擊碎。但這些金蓮似乎無窮無盡,碎了一朵,又生十朵。而那些佛陀虛影更是虛幻不定,槍尖刺去,如中空氣。
“裝神弄鬼!”哪吒怒喝,催動法力,火尖槍上火焰暴漲,化作一條火龍橫掃四周。
火龍所過之處,金蓮紛紛枯萎,佛光稍稍黯淡。但不過片刻,更多的金蓮從虛空中生出,佛光反而更加熾烈。
梵音也越來越響,如魔音貫耳,直透心神。
哪吒只覺頭腦漸漸昏沉,眼前景象開始模糊。他猛咬舌尖,以疼痛保持清醒,但效果越來越弱。
“不好,這梵音有問題!”哪吒心中警鈴大作。
他想起師父太乙真人曾說過,西方教有一門“度化”神通,能以佛法梵音侵染他人心神,使其皈依西方。此術詭異非常,一旦中招,便如陷泥潭,越掙扎陷得越深。
“必須儘快破陣出去!”
哪吒不再猶豫,全力催動風火輪,朝著一個方向疾衝而去。風火輪速度極快,瞬間便飛出百里,但四周景象依舊,彷彿他從未移動過。
“陣法空間!”哪吒心中一沉。
他知道自己陷入了某種空間陣法中,無論往哪個方向飛,最終都會回到原點。這等手段,絕非真仙、金仙所能佈置,定是那三個西方頭陀借陣法之力施展的。
正思量間,梵音忽然一變。
不再是單純的唸誦,而是化作一道道詭異的音波,從四面八方襲來。這些音波無形無質,卻直攻神魂,哪吒只覺腦中劇痛,彷彿有無數鋼針在刺。
“啊——!”他忍不住痛撥出聲。
眼前開始出現幻象。
他看到了陳塘關,看到了父母李靖和殷夫人,看到了自己削骨還父、割肉還母的場景。那些早已被深埋的記憶,此刻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父親……母親……”哪吒喃喃自語,眼中泛起淚光。
緊接著,畫面一變。他看到了師伯廣成子,看到了崑崙山玉虛宮,看到了師伯為他重塑蓮花化身時的慈祥面容。
“哪吒,你生性頑劣,殺性太重。今日貧道為你重塑肉身,洗去戾氣,望你日後好生修行,莫負吾等期望。”
廣成子的話語在耳邊迴盪。
哪吒心神更加恍惚。他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剛得蓮花化身的時候,那時心靈純淨,無悲無喜,只有對闡教的感激和對大道的嚮往。
“師伯……弟子錯了……弟子不該下山……不該造殺孽……”
他喃喃自語,手中的火尖槍漸漸垂下。
陣外,朗然、寂然、虛然三人盤坐陣眼,各自施展神通。朗然主持大陣中樞,寂然操控梵音,虛然維持陣法空間。
眼見哪吒眼中迷茫之色越來越重,朗然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這哪吒雖是蓮花化身,不懼神魂攻擊,但心神終究不夠堅定。以我三人合力,借三寶大陣之威,必能將其度化!”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加快。陣中梵音陡然增強,如雷霆轟鳴,又如慈母低語,充滿了矛盾而又統一的誘惑力。
寂然也全力施為,那一百零八顆念珠在陣中飛舞,每一顆都散發著柔和的金光,照射在哪吒身上。這些金光並不傷人,卻能放大他心中的軟弱和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