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宮中,玄塵閉目端坐,周身玄光流轉,與整座大殿融為一體。
穹頂的周天星辰緩緩運轉,投射下點點星光,落在他身上,彷彿為他披上了一層星輝織就的衣袍。地面的山河社稷虛影沉浮不定,山川河嶽、草木鳥獸,一一顯化,又一一消散,如同天地初開時的景象。
他心神沉入體內,細細體察著那剛剛突破的準聖後期修為。
斬卻自我屍之後,他對天道的感悟又深了一層。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彷彿天地之間的法則,變得更加清晰;彷彿大道的運轉,變得更加可觸可感。他閉上眼,便能看到那無形的道韻流轉;他靜下心,便能聽到那無聲的天道綸音。
善、惡、自我,三尸盡斬。
從此以後,他便是真正的“無垢”之身。沒有善念的牽絆,沒有惡念的侵擾,沒有自我的執念。只有一顆向道之心,澄澈如秋水,明淨如寒潭。
他細細體察著體內的法力變化。那法力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浩瀚,如同無邊無際的大海,深不可測。他心念一動,法力便如臂使指,隨心所欲。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法力與天地之間的靈氣產生了某種共鳴——他呼吸之間,天地靈氣便隨之起伏;他心跳之間,大道韻律便隨之應和。
這便是準聖後期的境界。
不是初入,而是根基紮實、道韻圓滿的準聖後期。
他滿意地點點頭,又將心神沉入乾坤圖中。那圖中的世界,在他斬卻自我屍之後,變得更加真實,更加完善。山川河嶽,草木鳥獸,日月星辰,四季更替——一切都與真實世界無異。他甚至可以在那圖中世界,演化出一方獨立的天地。
“待到乾坤圖大成之日……”他喃喃道,“或許可以開闢一方真正的世界。”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繼續鞏固修為。
時間,在靜修中緩緩流逝。
一日,一月,一年。
殿外的雲海翻騰了又平息,星辰升起了又落下。武夷山的花開花落,不知過了多少春秋。而太玄宮中,那道玄青身影,始終一動不動,如同亙古不變的山嶽。
他的氣息越來越深沉,越來越圓融。那周身流轉的玄光,也漸漸收斂,最終完全沒入體內,與天地融為一體。遠遠望去,雲臺之上彷彿空無一人,只有一方蒲團,靜靜擺放。
道法自然,天人合一。
這便是準聖後期的境界。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百年,或許是兩百年——玄塵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目光平和而深邃,如同古井無波,又如同星空浩瀚。他看了一眼殿外的雲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時候差不多了。”他喃喃道。
他掐指一算,天機流轉,因果分明。
那方寸山上的靈明石猴,已經學藝多年,八九玄功已成,天罡地煞一百單八般變化也已學了大半。赤精子按照計劃,正在尋個由頭,將他趕下山去。
這一日,玄塵正於雲臺之上靜坐,忽然感應到殿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那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幾分堅定,顯然來人心中已有所決斷。
“弟子敖然,求見老師。”殿外傳來清朗的聲音。
玄塵睜開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敖然自從拜入他門下,這些年來勤修不輟,太乙中期的修為早已穩固,如今更是突破到了太乙後期。這孩子心性沉穩,不驕不躁,是個可造之材。
“進來吧。”他溫聲道。
殿門無聲而開,一道身影步入殿中。敖然今日換了一身玄色道袍,頭戴束髮金冠,腰懸玉佩,身姿挺拔,氣度沉穩。他走到雲臺之下,恭恭敬敬地跪倒,叩首道:“弟子敖然,拜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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