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室的最裡面,還有幾件法器,懸浮在靈光之中。一柄長劍,通體青色,劍身上隱隱有風雷之聲,散發著淡淡的靈光;一件軟甲,薄如蟬翼,輕若無物,卻隱隱有一股堅韌的質感;一面銅鏡,鏡面光滑如秋水,鏡背刻著山川河嶽,散發著古樸的氣息。這些都是玄階法器,相當於洪荒的後天靈寶,在蒼月國中已是難得一見的寶物,但放在整個地靈界中,不過是最低等的存在。
玄塵目光掃過這些靈藥和法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
“這些東西,在洪荒不過是隨處可見的貨色。”他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到底是這地靈界不行,還是這北荒洲太貧瘠?罷了罷了,有總比沒有強。”
他抬手一揮,袖中乾坤展開。那些架上的靈藥、懸浮的法器,連同那些玉盒、玉瓶、玉匣,統統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入他的袖中。不過片刻功夫,石室中便空空蕩蕩,只剩下光禿禿的牆壁和落滿灰塵的地面。
玄塵最後掃了一眼這間空蕩蕩的石室,轉身,沿著階梯走了上去。
出了寶庫,玄塵徑直朝溫府大門走去。他的腳步不疾不徐,與來時一樣沉穩。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走出溫府大門,站在門前的青石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府邸。朱門高牆,石獅威嚴,匾額上的“溫府”二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見。只是此刻,府中已經沒有一絲燈火,沒有一絲人聲,如同一座死城。
一股血腥氣從門縫中飄出來,在夜風中漸漸消散。再過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等到天亮,蒼月城的百姓會發現這座曾經顯赫一時的府邸已經變成了一座死宅。他們會議論紛紛,會猜測兇手是誰,會猜測溫家得罪了何方神聖。但這些都與玄塵無關了。
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朝城門走去。
蒼月城的城門早已關閉,高高的城門樓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舉著火把來回走動,腳步聲整齊而沉重。火把的光芒在城牆上跳動,將那些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玄塵站在城牆下,抬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城門,沒有停下腳步。他身形一閃,如同一道輕煙,無聲無息地穿過了城牆。那些巡邏計程車兵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只覺得有一陣微風吹過,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出了城門,玄塵站在城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蒼月城。月光下的蒼月城,如同一座沉睡的巨獸,安靜而祥和。城中的百姓還在睡夢中,他們不知道,城中排名第二的家族已經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了。
玄塵收回目光,他抬頭望向北方,夜色中,隱約可見連綿的群山輪廓。那裡是北荒洲深處,人跡罕至,妖獸橫行,正適合藏身修煉。
“先去山裡找個地方落腳。”他道,“等恢復到混元境,再出來走動也不遲。”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北方連綿的群山飛去。
玄塵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掠過蒼月城低矮的城牆,掠過城外荒蕪的田野,掠過稀疏的村落,朝著北方連綿的群山疾馳而去。夜風吹拂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卻吹不散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氣。他沒有回頭,也不再需要回頭。溫家已經覆滅,蒼月城中再也沒有值得他留戀的東西。
蒼月國本就不大,不過數千裡方圓。以玄塵如今的鎮界巔峰修為,不過一柱香的功夫便已離開了蒼月國的國界。腳下的地勢漸漸抬高,平原變成了丘陵,丘陵變成了山麓,山麓變成了連綿起伏的山脈。
蒼月山脈到了。
玄塵放慢速度,懸停在山脈外圍的半空中,俯瞰著這片橫亙在北荒洲中北部的巨大山脈。月色下,山脈的輪廓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蜿蜒起伏,一眼望不到頭。最高的幾座山峰直插雲霄,山腰以上終年積雪,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芒。山間雲霧繚繞,靈氣氤氳,雖是深夜,仍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生機。
他閉上雙眼,神識鋪展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向山脈深處延伸而去。一柱香之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讚歎。
這蒼月山脈雖然不是太大,但也有崑崙山的一半左右。在洪荒,崑崙山是萬山之祖,龍脈之源,縱橫數百萬裡,氣勢磅礴。而這蒼月山脈,雖不及崑崙,卻也不遑多讓。山峰林立,溝壑縱橫,靈脈四通八達,靈氣濃度遠勝於蒼月城。若是放在東勝神洲,這裡必然是大能雲集、仙門林立的修行聖地。
玄塵還感應到,山脈深處有幾道鎮界境的氣息,雖然都不如他,卻也各有千秋。其中最強大的那道氣息,位於山脈最高峰上,赫然是鎮界後期的修為。那氣息霸道而暴戾,帶著濃烈的妖氣,如同一個盤踞在山巔的暴君,俯瞰著整片山脈。
“難怪那蒼月大王能統領一百單八洞妖王,讓周圍小國年年納貢。”玄塵喃喃道,“鎮界後期的修為,放在北荒洲,確實無人能敵。只可惜,他遇到了我。這蒼月山脈,從今夜起,便要換個主人了。”
他從溫景的記憶中得知,這座山脈名為蒼月山脈,蒼月國便是依託於此山而得名。蒼月山脈縱橫數百萬裡,山峰無數,妖獸遍佈。其中修為最高的便是這蒼月大王,據說是某種上古異獸的後裔,血脈不凡,修煉了不知多少年,已至鎮界後期。他手下有四大護法,皆是鎮界初期的修為。再往下,有一百單八洞妖王,修為從洞冥到凌霄不等。整個蒼月山脈的妖獸,莫不臣服於蒼月大王腳下。
按理說,這等妖孽橫行,天庭——不,天宮應該派兵征剿。但北荒洲實在太荒涼了,靈氣稀薄,資源匱乏,天宮根本懶得管這裡的死活。只要這些妖獸不去南邊的蒼玄洲、赤炎洲等地搗亂,天宮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在這片不毛之地上稱王稱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