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道盟分盟大殿的雕花窗欞,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寒禹誠踩著廊下的木階進來時,簷角銅鈴被風拂得輕響,恰好蓋過他靴底碾過門檻的微聲。
楊道長走在他身側半步,玄色道袍的下襬掃過冰涼的地面,帶起極淡的塵土氣息。
兩人剛穿過前殿的白玉屏風,便見大殿深處的盤龍柱下,幾位身著道袍的老者正圍在案前議事,案上攤開的黃綢地圖邊緣卷著邊角,硃砂筆斜斜插在硯臺裡,墨跡順著石紋洇開一小片。
“嘖,這陣仗,是要開壇做法還是要清點家底跑路?”
寒禹誠目光掠過牆角堆著的幾捆符紙——黃澄澄的紙面上用硃砂畫著潦草的雷紋,有幾張邊角都磨得起了毛,一看就是批次生產的劣等貨。
他身後的楊道長輕咳一聲,抬手將滑落的道冠扶正,袖口掃過旁邊的青銅燈臺,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引得殿內幾位老者齊刷刷轉過頭來。
最左側那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眉頭一挑,手裡的玉如意往案上一頓:“楊賢侄來得正好,這位是……”
話沒說完,他的視線就落在了寒禹誠那張臉上,瞳孔微微一縮,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美好的回憶。
寒禹誠倒毫不在意,微笑著的拱手道:“在下寒禹誠,見過諸位前輩”
“寒禹誠?!”
幾位老者同時驚呼,對於這位小祖宗,整個分盟沒幾個人見過,但全部都知道他的大名,更明白他背後有王權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刮進一陣風,將案上的幾張符紙吹得飛了起來。楊道長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撈,指尖卻不小心碰倒了硯臺,墨汁潑在地圖中央,恰好暈染了標註著“塗山”二字的位置。
寒禹誠看著那團迅速擴散的墨漬,嘴角的笑意淡了半分,拱著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想必寒公子,是來核實情況的吧,楊賢侄快快帶他過去吧”山羊鬍老者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寒禹誠抬眼時,笑容又回到臉上,只是眼底那點漫不經心的光裡,多了幾分讓人看不透的深意。他沒再接話,跟著楊道長就準備離去
“且慢,寒公子,剛才你見到的...”
“我什麼都沒看見”
“那就好,快去吧,莫耽誤了時辰”
報名處,象徵著身份玉牌上的硃砂印記被管事仔細蓋在名冊上,楊道長將那枚刻著參賽名號的木牌遞給寒禹誠
“這一折騰,都快到正午了,寒公子不妨與我共進午餐?”
楊道長說話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道冠邊緣,一串桃木珠子在他腕間輕輕晃動,“我知道一處,他們家每天清晨都要去後山採摘新鮮的食材,做出的味道,更是一等”
寒禹誠往後退了半步,衣服下襬掃過石階上的青苔,帶起細碎的涼意。
“不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促,“家裡灶上還煨著東西,再晚該焦了。”
楊蔑愣了愣,扶著道冠的手頓在半空:“這……”
“楊道長留步,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對方還想說什麼,但寒禹誠已經轉身往石階下走,他雖然沒回頭,但卻仍能感覺到背後那道帶著疑惑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