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身旁攢動的人影,心裡還存著傍晚時沒說出口的悵然,直到一陣熟悉的、帶著幾分爽朗的笑聲從對面人流裡飄來
那聲音像根細針,輕輕紮了她一下。
她猛地頓住腳步,下意識地扭頭朝聲音來處望去。
對面的人群裡,寒禹誠初正側著身,跟身旁的王權落說著什麼,手裡還把玩著一串剛買的糖炒栗子,眉眼間帶著幾分剛解開疑惑的輕鬆。
他似乎沒注意到對面的人,正隨著人流往鎮裡走,衣角被夜風掀起,又輕輕落下。
兩人之間隔著攢動的人影,有提著花燈的孩童從中間跑過,有小販推著貨郎車擋住了視線,不過一瞬,寒禹誠的身影就被人群裹著,往更深處去了些。
東方淮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指尖微微蜷起,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雖然長相不同,但是心臟的跳動卻在告訴她,對方就是她心心念唸的那個混蛋。
可還沒等她看清更多,身旁的東方秦蘭就拉了拉她的胳膊
“姐,怎麼了?前面就是馬車了,再不走該擠不出去了。”
她這才回過神,再朝對面望去時,只剩下攢動的人頭和晃眼的燈籠光。
方才那道熟悉的身影,早已沒了蹤跡。
她輕輕收回目光,喉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澀意,只是對著秦蘭搖了搖頭:“沒什麼,許是看錯了。”
晚風捲著燈籠的暖光落在她臉上,映得她眼底那點剛燃起的光亮,又悄悄暗了下去。
“師父您仔細想想,那胎記……”
寒禹誠正攥著糖炒栗子,眉飛色舞地說著自己的猜測,話音還沒落地,腳步卻像被釘在了原地,連手裡的栗子都忘了遞出去。
他渾身一僵,一股莫名的悸動順著脊背往上竄,像是有根無形的線在身後輕輕拽了他一下。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轉頭朝身後望去
街面上滿是攢動的人影,提著花燈的姑娘笑著走過,扛著糖葫蘆的小販吆喝著穿梭,燈籠的暖光在人群頭頂晃出一片細碎的光暈。
陌生的面孔來來往往,方才那股讓他心頭一緊的感覺,卻像被風吹散的煙,沒了蹤跡。
“怎麼了?”
王權落注意到他的異常,停下腳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什麼了?”
寒禹誠皺著眉,又往前湊了兩步,目光在人群裡仔細掃了一圈,連街角的陰影都沒放過。
可卻什麼都沒有發現。他抬手撓了撓頭,心裡滿是困惑:“不知道……就是突然覺得,好像該回頭看看。”
他捏了捏手裡微涼的栗子,又回頭望了一眼,人流依舊喧鬧,方才那股強烈的直覺卻越來越淡。
“可能是方才人太多,被誰撞了一下?”
他試著找了個理由,可話出口,連自己都覺得牽強——方才明明走得穩當,根本沒人碰他。
王權落看他眉頭緊鎖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
“許是連日忙著大比,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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