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寒禹誠的影子拉得老長，他揣著半塊沒吃完的糖人，站在人聲漸稀的鎮口，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從正午找到日暮，他幾乎踏遍了這座城鎮的角角落落。雜貨鋪的老闆娘說沒見過那樣“溫柔愛哭”的女子，茶館說書先生搖頭表示沒留意過帶劍的女客，就連巷尾曬太陽的老阿婆都搖著蒲扇表示未曾見過
街面上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映著他略顯失落的側臉，風捲著晚飯的香氣從遠處飄來，卻沒帶來半分師孃的蹤跡。
“難道是走太快，錯過了？”
他撓了撓頭髮，轉身望著漸漸被夜色吞沒的街道，眼底閃過一絲困惑
“還是說，師孃壓根沒來過這裡？不應該啊，要去師父師孃的住處，這裡是必經之路啊...”
隨著時間的流逝，夜風捲著巷尾的炊煙掠過肩頭，寒禹誠把最後一口糖人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卻壓不住心頭那點越來越濃的困惑。
他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暗處，像極了師孃那總是飄忽不定的蹤跡。
“奇了怪了，師孃是怎麼做到一抓我一個準的？！怎麼輪到我，就完全找不到她人！”
寒禹誠摸著下巴嘀咕，指尖還沾著糖霜，他回頭望了眼剛找過的酒樓後廚，灶臺邊的柴火還冒著青煙，掌櫃的算盤聲噼裡啪啦響
“我真是糊塗了，師孃怎麼可能會跑到那地方去...可人呢？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
他皺著眉往鎮外走，草鞋踩過青石板路，發出嗒嗒的輕響
“按照我對師孃的瞭解，她可最不喜歡繞遠路，按路線推算，這兒本該是必經之地才對。”
路過鎮口的老槐樹時，他停住腳步，翻身躍上粗壯的樹杈。晚風掀起他的衣服下襬，月光透過葉隙灑在他臉上，映出眼底的思索。
“要麼是我漏了什麼地方，要麼……就是師孃故意避開了？”
“算了，去師父那兒看看再說。”
他從樹上躍下，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在夜色裡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他辨明方向，足尖一點便掠出數丈，身影很快融入夜色。路上還不忘順手摘了片柳葉，放在唇邊吹了個不成調的曲子，只是曲調裡藏著幾分心不在焉——他的修為比師孃要高，可論搜查功夫，他連師孃的衣角都摸不到
由於王權落的身份特殊，所以他們二人的住處並不在城裡，一開始本想著低調行事，誰曾想一連數月都沒見到寒禹誠的影子
這才有了後來，楚安瑤大鬧道盟分盟的故事
暮色四合時，塗山紅紅的身影隱在鎮外的竹林深處，金髮被晚風吹得微微拂動。她指尖輕捻著一片竹葉，目光落在那個躍出鎮口的背影上
“這小子在這附近亂竄了一下午了，大晚上還要偷溜出來，他到底想幹什麼？難不成是出去幽會別的女人？”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仔細一看會發現，這弧度還在抽搐
“老孃倒是要看看是誰眼瞎了，看上這二貨了”
塗山紅紅身形一晃便沒入陰影，足尖點在竹枝上悄無聲息。
寒禹誠的腳步忽然加快，在夜色裡像道閃電，直往遠處的山道掠去。塗山紅紅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怎麼突然加速了？難不成發現我了？”
為了防止暴露，她屈指輕彈，一片竹葉無聲無息落在寒禹誠身後三尺處，藉著風勢跟著他的軌跡飄移
山路漸陡，兩旁的林木愈發茂密。轉過一道山彎時，寒禹誠忽然停在一棵老松樹下，猛然摸出符咒往天上一拋，只見那符咒金光一閃，卻只映出周圍晃動的樹影。
“難道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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