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落下的瞬間，塗山紅紅清晰地聽見寒禹誠“哎喲”一聲齜牙咧嘴的叫喚，那點憋了許久的火氣彷彿隨著這幾下不輕不重的拍打洩了出去，連帶著心口的鬱結都散了大半。
她收拳時指尖還有點發麻，看著對方揉著胳膊齜牙咧嘴卻沒敢頂嘴的樣子，嘴角沒忍住勾了勾——果然，還是揍一頓來得痛快。
可痛快歸痛快，她卻沒像往常一樣直接拎起對方的後領往塗山走。
寒禹誠此時正揉著被打的地方偷偷瞪她，那點不服氣裡藏著的鮮活勁兒，讓她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被武力脅迫回去的寒禹誠，不是那個一轉身就想著怎麼逃跑的身影，而是他能心甘情願地跟著自己，能笑著說“妖仙姐姐，回塗山吧”，而不是每次都要她費盡心機去“抓”。
更何況，她總不能真的二十四小時把他拴在身邊。塗山有那麼多事要處理，塗山之王的擔子壓在肩上，她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一個滿腦子跑野心思的傢伙。
這次就算硬把他押回去了，等她一轉身處理公務，保不齊這傢伙又會找機會溜得無影無蹤，到時候她還得放下手頭的事滿山遍野地找，想想都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瞥了眼寒禹誠，見他還在那兒小聲嘀咕“下手真重”，忍不住又想抬腳踹過去，卻在動作落下前收了回來。
罷了，反正都忍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她往旁邊的樹幹上一靠，紅衣在月光下輕輕晃動，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清冷，卻少了幾分強硬：“起來，走了。”
寒禹誠愣了愣，沒等來預想中的“強制執行”，反倒見她轉身往塗山的方向走，步子不快，像是在等他跟上。
他看著她的背影，那紅色的衣襬在風裡輕輕飄著，突然明白過來——這位看似強硬的狐妖，其實比誰都怕他再次跑掉，怕這好不容易靠近的距離又變得遙遠。
塗山紅紅走了幾步，見身後沒動靜，忍不住回頭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幹什麼？”只是那眼神里沒了之前的怒火，反倒藏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
“不回去”
寒禹誠的聲音乾脆利落，甚至還帶著點刻意的倔強
“你說什麼？”
寒禹誠避開塗山紅紅的視線，剛才被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語氣不由自主的就弱了下來，“我這邊還有點事沒辦完，很重要的！至於回去……再等等吧。”
空氣有些凝滯。塗山紅紅的指尖微微收緊，眼底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點尖，連帶著呼吸都沉了沉。她本來以為剛才揍也揍了，軟話也說了，這傢伙總能識趣點，沒想到等來的是“再等等”。
可看著寒禹誠低頭時露出的那截脖頸，和他語氣裡藏著的那點堅持，湧到嘴邊的斥責卻莫名卡了殼。她想起他每次提起原因時，眼中的狀態，那是不同於在塗山時的鮮活，帶著點她不太懂的執著。
“呼”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翻湧的不快，指尖緩緩鬆開，連帶著語氣都放平和了些
“什麼事？”
寒禹誠沒想到她沒發火，愣了愣才趕緊解釋：“就是我現在報名了道盟大比，總不能半途而廢吧，而且現在我師孃還失蹤著呢，所以...”
塗山紅紅看著他眼裡的認真，沉默了片刻。她想要他的心甘情願，那就必須學會等一等他的節奏。總不能什麼都用強硬的方式來，那樣就算留住人，心也未必在這兒。
更何況……她瞥了眼寒禹誠，這傢伙要是自己不把事做完，怕是就算被帶回塗山，也會整天惦記著逃跑，到時候更麻煩。
“多久？”她開口問道，語氣裡沒了之前的緊繃。
“額，我也不知道，大比提前了，但還沒有確定下來日期，師孃的事情還完全沒有進展”
塗山紅紅抱著胳膊，看著眼前一臉“我也沒辦法，我也不想這樣”的寒禹誠，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額角甚至隱隱跳了跳。
塗山紅紅的指尖在胳膊上輕輕點著，她原以為三天就能解決的事，結果這傢伙居然一點進展都沒有？那豈不是說，她之前的退讓和等待，全都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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