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禹誠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天剛矇矇亮，窗紙才透出點魚肚白的微光，昨天回來，已經是後半夜，沒什麼精神的他也是倒頭就睡，誰讓麻煩的事都趕到一天上了呢
睡眠不足五小時的寒禹誠，此刻腦袋裡還嗡嗡作響，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
“誰啊？大清早的……”
他不滿地嘟囔著，抓過搭在床頭的外袍胡亂套上，腳在鞋裡摸索了半天才踩穩，趿拉著步子往門口挪。
敲門聲還在繼續，不重，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執拗，篤、篤、篤，節奏均勻得像是在敲他的心跳。
尋常百姓這個時辰還在夢鄉，哪家的莽撞小子會來砸他的門，莫非是道盟有什麼急事？那也不對啊，真有事也找不到我這裡來啊？
寒禹誠心裡犯嘀咕，手剛搭上門閂，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明明音量不高，卻像帶著穿透力，直直鑽進他耳朵裡：“開門，是我”
這聲音……寒禹誠渾身一激靈，瞌睡蟲瞬間跑了個精光，手都差點從門閂上滑下來。塗山紅紅？她怎麼會來這兒？！
他手忙腳亂地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那抹熟悉的紅衣身影，其周身那股屬於妖皇的壓迫感，哪怕刻意收斂著，也讓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你、你怎麼來了？”
寒禹誠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就連聲音都帶著顫音，邊說邊把她往門後藏
“這裡雖然是北山與人族的交界地，但說到底，這裡還是人類的鎮子啊！你這一尊妖皇大搖大擺地站在這兒，是想被全城的道士圍攻嗎？”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左右張望，幸好這巷子偏僻，早起的行人還沒經過，不然以塗山紅紅的容貌和氣息，不出一刻鐘就能引來無數麻煩。
寒禹誠幾乎是半拉半拽地把塗山紅紅拽進了屋，反手“砰”地一聲扣上門閂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窗欞透進的幾縷晨光落在地板上，塵埃在光柱裡浮沉。他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巷子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雞鳴，連風吹過巷口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呼……”
確定沒有人靠近，寒禹誠這才鬆開緊攥的拳頭，額角甚至滲出了點薄汗。他轉身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塗山紅紅，見她紅衣不染纖塵，正垂眸打量著這簡陋的房間，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你嚇死我了！剛才開門時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幸好這巷子夠偏，沒被人看見。”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瞧，再次確認巷口空蕩蕩的，連只野貓都沒有，這才徹底鬆了口氣，轉身時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我的姑奶奶，你下次要來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或者挑個夜深人靜的時候？這大白天的，你要是被哪個多事的修士撞見，整個鎮子都得雞飛狗跳。”
塗山紅紅抬眸看他，眼神依舊平靜，只是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現在不是沒事？”
“那是運氣好！”
寒禹誠瞪了她一眼，卻沒什麼氣勢，在塗山紅紅眼裡反而像是在撒嬌似的
“你當人類修士都是瞎子嗎？你身上的妖氣就算收斂了，那股子妖皇的威壓可不是說藏就能藏乾淨的”
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塗山紅紅終於輕輕“嗯”了一聲，往屋子內側走了兩步，目光落在他亂糟糟的床鋪，眉頭微蹙：“你這裡倒是……簡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