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意識剛沉入黑暗,畫面就變了。
他站在一片朦朧的白霧裡,腳下是看不清的虛空,前方不遠處立著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人背對著他,身形頎長,能看到對方那滿背的肌肉,顯然是經歷過千錘百煉
寒禹誠心頭莫名一緊,想開口喊人,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他試著往前走,腳步卻像灌了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背影。
就在這時,霧氣忽然淡了些,剛好能看清那人的後脖頸處——那裡有著一顆星星胎記,不是常見的金色或銀色,而是一種深邃又溫潤的紫,像浸在水裡的紫水晶,在朦朧中泛著微光。
那形狀,那顏色,和師孃後脖頸處的那顆星星一模一樣!
寒禹誠猛地一震,急切地想衝上去看清對方的臉,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那道身影始終隔著一段無法逾越的距離。
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似乎動了一下,像是要轉身,可下一秒,眼前的白霧突然翻湧起來,將一切都吞沒。
“你是誰?!為什麼我感覺那麼熟悉!你和師孃有什麼關係!”
寒禹誠猛地睜開眼時,胸腔還在因為夢裡的驚悸劇烈起伏,額前的碎髮都被冷汗濡溼。可預想中冰冷的床榻觸感並未傳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暖柔軟的懷抱
他一怔,緩緩抬頭,正對上塗山紅紅近在咫尺的眼眸。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她眼底映出細碎的光,少了白日里的清冷銳利,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
“做噩夢了?”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手掌還在輕輕撫摸他的頭髮,指尖溫柔地拂過他汗溼的額角,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妖仙姐姐……你怎麼在這?”他的聲音還有點發顫,一半是沒從夢裡完全緩過來,一半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有些無措。
塗山紅紅指尖頓了頓,眼神飄向窗外的夜色,語氣聽不出情緒:“聽見你在喊‘師孃’,還在床上滾來滾去,怕你把床拆了。”
嘴上說著嫌棄的話,手卻沒停,依舊輕輕順著他的髮絲。
她當然不會說,自己壓根就沒走過,每天晚上趁著寒禹誠睡著,她就爬上床來,等到第二天天亮,她再去院外敲門,假裝自己晚上離開了
昨天晚上在聽見他壓抑的嗚咽聲時,心裡莫名一緊,見他眉頭緊鎖、冷汗直流,一時沒忍住就把人撈進了懷裡。
寒禹誠沒再追問,只是往她懷裡又蹭了蹭,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夢裡那顆紫色的星星還在腦海裡閃
“我夢見一個人,背上有和師孃一樣的紫星,可我看不清他的臉。”
塗山紅紅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指尖的溫度似乎低了半分,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只是聲音更柔了些:“不過是個夢而已。”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安撫炸毛的小獸:“再睡會兒吧,天亮了還得接著練。”
寒禹誠“嗯”了一聲,卻遲遲沒有睡著。他能清晰地聽見她的心跳,平穩而有力,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小院裡再沒了之前的動靜,只有相擁而眠的兩人,和空氣中悄然瀰漫開的、連他們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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