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沒法當作沒事人一樣去賞楓摘蓮子。可看著塗山紅紅離開的樣子,心口又莫名地發堵,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似的。
寒禹誠在院子裡坐了很久,從夕陽西下等到月上中天,桌上的茶水涼透了,廊下的燈籠也燃盡了一盞,塗山紅紅卻始終沒有回來。
寒禹誠把自己攤在竹椅上,手肘撐著桌面,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白天練功用盡的力氣還沒完全恢復,加上心裡裝著事,倦意像潮水般湧來。
他望著窗外的月光,腦子裡一會兒是塗山紅紅髮黑的臉色,一會兒是夢裡模糊的紫星背影,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最後一點清醒的念頭,是想著“等她回來要先道歉”,可眼皮越來越重,最終抵不過睏意,就這麼趴在冰涼的桌案上,沉沉睡了過去。
夜半的風帶著露水的涼意,塗山紅紅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小院門口,紅衣在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
她手裡拎著個人影,髮髻散亂,正是寒禹誠那倒黴到極致的師父——王權落
剛踏進院子,她就看見桌旁趴著的身影。月光落在寒禹誠汗溼的髮梢上,連睡夢中都帶著點緊繃的倦意。
塗山紅紅的腳步放輕了些,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
她本是氣這二貨不懂情調,在轉身離開後更是越想越氣——即是氣這少年總是把心事藏著掖著,從不對自己真正的敞開心扉,又是氣自己明明想讓他安心,卻彆扭地說不出軟話。
最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王權落“請”了過來。
“笨蛋。”
她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裡卻沒什麼火氣
塗山紅紅俯身,小心翼翼地將趴在桌上的寒禹誠抱起。少年睡得沉,被挪動時只是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胸
她腳步放得極輕,將他輕輕放在裡屋的床榻上,替他掖好被角。看著他終於舒展的眉頭,她指尖在他額前停頓片刻,才轉身帶上門,隔絕了屋內的暖意。
王權落看見塗山紅紅輕手輕腳為寒禹誠掖被角的時候,那眼底的那抹溫柔藏也藏不住。他望著逐漸向他走來的紅衣,終是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呢喃:“人妖殊途,這情分……太難了。”
塗山紅紅的身子不可察地一僵,沒有去接王權落那句“人妖殊途”,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將那點陡然升起的澀意壓了下去。
“不必感慨。”
她轉過身,語氣已恢復慣常的清冷,目光重新落在王權落身上,“關於那二貨師孃的蹤跡,當真一點線索都沒有?”
王權落聞言也是落寞無比
“沒有...我動用了很多人脈,甚至連邊境的妖族據點都查過,卻始終沒有安瑤的音訊。”
塗山紅紅的眉峰蹙得更緊,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你暫且留下。”
王權落一愣:“留下?”
“小誠馬上就要應對道盟大比,心思卻全在這事上。”
她抬眼望向寒禹誠的房間,聲音放輕了些,“你在他身邊待段時間,若他問及師孃的事,便說有了些模糊線索,正在追查,讓他先安心應對眼前事。
如果問起來我,就告訴他,我有急事需要回塗山,讓他不要有別的心思,我處理完事情,就會立刻回來的!”
“這不必你多說,我自有分寸”
塗山紅紅這才頷首,轉身望向院外沉沉的夜色。紅衣在風中輕揚,她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裡,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話語飄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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