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塗山的輪廓暈染得朦朧而靜謐
青石板路被晚露浸潤,反射著細碎的月華,遠處的楓林在夜風中簌簌作響,偶爾傳來幾聲不知什麼品種的鳥類的低鳴
塗山雅雅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踉蹌著推開自己的房門,鮮紅披風被隨手甩在雕花椅上,很難想象,前不久,它還是塗山雅雅認為英雄的象徵
“砰”的一聲,她整隻狐直直砸在床上,柔軟的錦被陷下一個深深的坑
毛茸茸的狐耳耷拉在頭頂,尖端還沾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墨漬,那是上午處理文書時不小心蹭到的
她翻了個身,四肢攤開成一個“大”字,雪白的膚色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眼底的疲憊幾乎要溢位來
“什麼破玩意!”
塗山雅雅嘟囔著,聲音裡滿是委屈和煩躁,“姐姐以前是怎麼忍下來的?”
她原本以為,守護塗山不過是揮揮拳頭、打跑不長眼的妖怪就行,可今天接替容容處理族中事務,才知道其中的繁瑣遠超想象
她幾次忍不住想拍案而起,用“無盡酒壺”的寒氣凍住那些喋喋不休的傢伙,可一想到容容臨走時將塗山託付給了自己(並沒有),這股衝動便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累死個狐了……”
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溢位生理性的淚水,毛茸茸的尾巴不自覺地捲住身邊的小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雪白的糰子,“碎叫碎叫!天塌下來也先睡覺!”
夜巡的職責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在她眼裡,沒有什麼比睡一個安穩覺更重要
濃重的睡意襲來,塗山雅雅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房間裡只剩下她輕微的打鼾聲,與窗外的風聲交織在一起
與此同時,塗山的城牆上,兩道身影正並肩而立
寒禹誠穿著標誌性的道袍,墨髮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伸長脖子,左瞧瞧右看看,目光在城牆的各個角落掃過,嘴裡還不停唸叨著:“雅雅姐呢?說好一起夜巡的,怎麼人影都沒見著?”
身邊的塗山紅紅依舊穿著一身紅衣,裙襬隨著夜風輕輕擺動,絕美的臉龐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翠綠色的眼眸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
她順著寒禹誠的目光望去,城牆下的守衛們各司其職,巡邏的隊伍整齊有序,唯獨少了本該出現的那道身影
“……哎,估計雅雅姐又跑哪裡偷懶去了”
寒禹誠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沒有絲毫責備
他太瞭解塗山雅雅的性子了,向來是閒散慣了,讓她安安穩穩地處理事務、遵守規矩,簡直比讓她戒酒還難
塗山紅紅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默默給那個偷懶的傢伙打了個低分
在她的認知裡,答應的事情就必須做到,偷懶耍滑是絕對不可取的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寒禹誠,少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即使被放了鴿子,也沒有絲毫慍怒,反而還在替塗山雅雅找著藉口
“雅雅……好討厭!”
塗山紅紅在心裡暗暗想道,隨即又把目光重新落回寒禹誠身上,眼底的嫌棄瞬間被柔軟取代,“寒禹誠……有善心,好喜歡!”
自從失憶後,她的思緒變得簡單而直接,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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