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塗山庭院的青瓦白牆間
晚風捲著桂樹的甜香掠過迴廊,卻吹不散院中凝滯得近乎實質的尷尬
寒禹誠站在庭院中央,黃白色的衣袍被夜露打溼了邊角,他臉上掛著慣常的爽朗笑容,眼神卻忍不住在兩側的女子身上來回逡巡,像極了做錯事卻不知如何補救的孩童
翠玉靈倚在硃紅廊柱旁,翠綠的裙襬垂落在青石板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她雙手抱在胸前,玉雕般的臉龐冷若冰霜,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複雜的情緒
寒禹誠端來她親手釀的桂花酒,絮絮叨叨說著近日塗山的趣事,試圖打破沉默,可她要麼頷首不語,要麼只以“嗯”“哦”作答,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讓向來不要碧蓮的寒禹誠都卡了殼
另一邊的翠玉鳴鸞則站得筆直,一身勁裝襯得她英氣勃勃,只是緊抿的唇角和攥緊的拳頭,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時不時瞥向寒禹誠懷中熟睡的女子,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有不甘,有嫉妒,還有一絲未被他人察覺的失落
剛才沒能除掉楚安瑤,本就讓她憋了一肚子火,現在看到寒禹誠和塗山紅紅如此親密的一幕幕,以及那個混蛋先去哄翠玉靈,這讓她更不情願開口搭理那個渣男了
“靈姑娘,你看這月色多好,不如我們……”寒禹誠做了個深呼吸,再次試圖搭話
翠玉靈終於抬了抬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說些什麼,半張的嘴唇剛要吐出字眼,卻被一陣細微的動靜打斷
寒禹誠懷中的塗山紅紅嚶嚀了一聲,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被夜風吹得有些不適
她下意識地往寒禹誠溫暖的懷裡縮了縮,甚至腦袋還輕輕蹭了蹭他的胸膛,然後翻了個身,將臉頰完完全全埋進了他的衣襟,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還在熟睡中
那依賴的模樣,親暱得讓旁人無法插足
翠玉靈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看著塗山紅紅蜷縮在寒禹誠懷中的身影,那畫面溫馨得刺眼,讓她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
她猛地扭過身子,翠綠的裙襬掃過青石板,發出輕微的聲響,之後便再也不轉頭看寒禹誠一眼,只留給對方一個清冷的背影
寒禹誠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低頭看了看懷中熟睡的塗山紅紅,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下想要再和翠玉靈說上話,更是難上加難了
庭院裡的沉默再次蔓延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塗山紅紅平穩的呼吸聲
翠玉鳴鸞站了許久,看著眼前這僵局,又想到今日刺殺楚安瑤失敗,心中的煩悶更甚
她知道,今日有姐姐和寒禹誠在,她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再留下去也只是徒增尷尬
思索片刻,她終於下定決心,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老…咳,夥伴,我要走了!”
話音剛落,寒禹誠和翠玉靈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她,翠玉鳴鸞被兩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泛紅,語氣也變得有些不自然:“可能有一段時間不回來了…所以你…”
她原本想說“所以你能不能送我一程”,或者“所以你要照顧好自己”,甚至想問問他,有沒有打算和她一起離去的想法
可話才說了一半,就被寒禹誠急切的聲音打斷了
“這就走了嗎?”寒禹誠眼睛一亮,似乎終於找到了打破沉默的契機,連忙說道,“不多留幾日?塗山的桂花酒你還沒喝過呢,我還想請你嚐嚐雅雅姐偷偷新釀的梅子酒呢!”
他頓了頓,見翠玉鳴鸞臉上沒什麼表情,又訕訕地補充道,“罷了,強扭的瓜不甜,翠玉小姐心意已決,我也不好挽留!”
他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語氣誠懇:“不過翠玉小姐,塗山永遠歡迎你回來!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你想來,塗山的大門都為你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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