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晨霧漫過白玉村的田埂時,楚禹承已經扛著一捆乾柴,踩著露水珠兒往老孫頭家的方向走了
他肩頭最嚴重的一道傷痂也已脫落,只留淺淺一道粉痕
現在楚禹承抬手投足間已經聽不見半分痛哼,唯有偶爾牽動舊傷時,眉峰才會極輕地蹙一下
老孫頭家的土坯房煙囪正冒著煙,灶膛裡的火光映著老孫頭的背影
兩個半大的小子正蹲在門檻上,用樹枝扒拉著昨夜沒燒盡的炭灰
見楚禹承進門,老孫頭放下手裡的鍋鏟,看似隨意的往他手裡塞了個還熱乎的玉米麵窩頭
“湊合吃吧”
楚禹承咬了一口窩頭,麥香混著淡淡的焦糊味在嘴裡散開,他含混著應了一聲,目光掃過院子裡堆得半人高的柴火垛,又看向田壟裡泛著青黃的稻穗
那是他這半個月來,陪著老孫頭和他兩個兒子一起補種的
當傷好得七八分時,他便閒不住了
砍柴、挑水、翻地、插秧,村裡的活計他樣樣都搭把手,一是為了報恩,二是看著這村子山清水秀,總想著能護得一日是一日
最好可以讓他們全部脫離原本的命運!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也發現,這原本的白玉村民風淳樸,完全沒有原劇情中的那些邪惡
早飯的玉米粥端上桌後,老孫頭便蹲在門檻上抽旱菸,煙桿兒在青石板上敲得篤篤響
兩個兒子捧著粗瓷碗,呼嚕呼嚕地扒著粥,眼睛卻瞟著院外,顯然是惦記著後山的掏鳥窩勾當
楚禹承放下碗,清了清嗓子,又開始了每日的“必修課”
他往前湊了湊,手肘撐在膝蓋上,語氣格外認真,“這銀票啊,真不是大風颳來的!天底下哪有那麼多白撿的便宜?有些錢看著光鮮,伸手去拿,指不定就沾了一身洗不掉的髒東西!”
這話他已經說了不下二十遍
從他傷好能坐起來的那天起,每日三餐,田間地頭,只要逮著機會,他就會掰開揉碎了說
翠玉阿宇的手段無比陰毒狠辣,那些看似唾手可得的利益,往往都是裹著蜜糖的毒藥
他怕這淳樸的村子,再次栽進那樣的陷阱裡
可老孫頭只是吐了個菸圈,眼皮都沒抬一下
旱菸的辛辣味兒飄過來,嗆得楚禹承微微皺眉
待楚禹承的話音落了,老孫頭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將煙桿兒別在腰帶上,拿起牆角的鋤頭,悶聲悶氣地丟下一句
“年輕人懂個啥”
便頭也不回地往田裡走了
那背影中透著一股被窮日子磋磨出來的固執,彷彿楚禹承的話,不過是耳邊吹過的一陣風
楚禹承的嘴角僵了僵,轉頭看向那兩個小子
大兒子叼著玉米餅,含糊不清地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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