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霧靄像一層化不開的愁緒，纏纏綿綿地繞在枝椏上
楚禹承踩著溼漉漉的青石板路，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已經在這處村落兜兜轉轉了半個時辰
從最初篤定自己成功追查到金晨曦的蹤跡
到後來腳步越來越沉，心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像一根細細的針，一下下扎著他的神經
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邊緣還長著些青苔，被露水浸得發滑，和記憶裡某個地方的觸感一模一樣
路邊的老槐樹歪著脖子，枝椏上掛著個掉了底的竹籃，籃沿上刻著的歪歪扭扭的“孫”字，讓楚禹承的腳步猛地頓住
“這個地方…怎麼這麼眼熟啊？！”
他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抬頭望去，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屋簷，落在不遠處那堵斑駁的土牆上
牆上爬滿了牽牛花藤，藤葉間還藏著個小小的豁口——那是他和老孫頭的兩個兒子翻牆掏鳥窩時，不小心踹出來的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楚禹承快步往前走，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急，直到那扇熟悉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木門是用老榆木做的，門環上鏽跡斑斑，門板上還留著他當年用石子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跡
“我靠？這不老孫頭家嗎？！”
楚禹承失聲喊了出來，他猛地轉頭，看向四周的景象
錯落有致的茅草屋，屋前曬著的稻穀，村口那口老井，井邊歪著的木桶……每一處都和記憶裡的白玉村分毫不差
“我靠！這不白玉村嗎？！轉了半天！我又回來了？！”
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楚禹承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明明是跟著塗山雅雅一路往南走的，怎麼會繞回這個早就被他排除懷疑的村落？
他之前可是在白玉村生活了許久，若是金晨曦藏在這裡，他不可能毫無察覺
可眼下，他確確實實站在了白玉村的土地上，周圍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的熟悉
“哎！沒辦法了，只能繼續找下去了…來都來了，去和老孫頭打個招呼吧！也不差這一小會了…”
楚禹承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惑，伸手推開了老孫家的木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動，和記憶裡的聲音分毫不差
然而，推門而入的瞬間，他看到的不是老孫頭笑眯眯的臉，而是兩個扭打在一起的少年
記憶裡，這兄弟倆雖然偶爾拌嘴，卻向來兄友弟恭，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可眼下，兩人卻像紅了眼的鬥雞，互相揪著對方的衣領，拳頭往對方身上招呼，嘴裡還嚷嚷著難聽的話
“她是我的！”老大死死地攥著老二的胳膊，眼睛瞪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憑什麼！真以為我叫你聲哥，我就是老弟了？！”
老二也不甘示弱，抬腳就往老大的肚子上踹，臉上滿是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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